王正信虽然也没完全搞懂林振的导流槽理论,但出于对林振近乎盲目的信任,他二话不说,立刻找来了一个弹匣。
林振拿着那个黑色的工程塑料弹匣,走到了五轴加工中心前。
这一次,他看了看弹匣,没有自己动手编程。
他把弹匣递给了王正信。
“王师傅,这个活儿,得您来。”
王正信愣住了。
“我……我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复杂的新鲜玩意儿,心里直打鼓,“林总师,您别开玩笑了,这东西我可玩不转。”
“不是让您操作机器。”
林振笑了笑,从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小巧的,看起来像是牙医用的工具,头部镶嵌着一小片闪闪亮的金属。
“这是我用之前做人工钻石的边角料,给您做的金刚石雕刻刀。”
“弹匣的内壁空间太小,机床的刀具伸不进去。”
“所以,这几条导流槽,需要用最原始,也是最精细的办法,手工刻出来。”
林振把弹匣固定在一个特制的夹具上,调整好角度。
“王师傅,您是咱们国家最好的钳工,您的这双手,比任何精密的机器,都更可靠。”
“我要的,就是在弹匣内壁的前方,沿着子弹运动的方向,刻出三条深度为5o微米,宽度为o。1毫米的平行凹槽。”
“这个活儿,只有您能干。”
林振的话,让王正信的心蓦然一热。
他没想到,在所有人都迷信这些高科技机器的时候,林振这个把机器玩得神乎其技的年轻人,竟然会把最关键的一道工序,交给他这个老手艺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信任?
王正信感觉自己那颗沉寂了多年的,属于手艺人的心,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林总师……您放心!”
他郑重的接过那把小巧的雕刻刀,指尖摩挲着刀柄。
“别说5o微米,就是5微米,我王正信今天也给您刻出来!”
说完,他戴上了一副高度数的老花镜,俯下身,将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到了那个小小的弹匣内部。
整个车间静的只能听见雕刻刀的转动声。
所有人都围在王正信的身边,看着这位老钳工,施展他那神乎其技的手艺。
只见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
一把小小的雕刻刀,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嗤……嗤……”
没有火花,没有烟尘。
只有一丝丝比头丝还要细的塑料粉末,从弹匣内壁,被缓缓刮出。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的眼中,都只剩下王正信那专注的侧脸,和他手中那把不断游走的,闪烁着钻石光芒的小刀。
半个小时后。
王正信直起了身,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后背的衣服,也已经被汗水浸湿。
“好了。”
他摘下眼镜,满身疲惫,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自豪。
林振拿起那个“手术”后弹匣,对着灯光仔细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