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所有材料都整整齐齐的摆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丁文心找来的不仅有黄铜棒,还有一块从报废毛熊设备上拆下来的花梨木底座,木质细腻,颜色深红,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林振卷起袖子。
他让何嘉石把黄铜棒的一端固定在石桌边缘,自己则拿起一把从厨房找来的旧锉刀,开始动手。
“锵…锵…锵…”
锉刀与黄铜摩擦,出富有节奏感的声响。
院子里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林振的动作不快,但每一记锉削都精准无比。黄铜屑簌簌落下,那根原本粗糙的铜棒,以肉眼可见的度,在他手中逐渐变幻出草图上的形状。
先是底座的轮廓,一个完美的圆形。然后是灯杆的接口,螺纹的雏形被他用一把小号的三角锉一点点刻了出来。
难点在于那段鹅颈式的弯管。
林振将铜管架在两个石凳之间,下面点了一小盆炭火。
他全凭手感和铜管颜色的变化来判断退火的温度。
当铜管被烧到恰到好处的暗红色时,他撤掉炭火,拿起一把木槌,对着铜管轻轻敲击。
“咚…咚…咚…”
每一锤下去,铜管就弯曲一分。
他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几十锤下去,一段优美的弧线就此诞生,没有一丝褶皱和变形。
魏云梦静静的站在一旁,她看着林振专注的侧脸与额角渗出的细汗,目光落在那双于金属与木料间翻飞的手上,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看懂了。
这是一位顶尖工程师,在用他擅长的方式,为自己的兄弟和战友,献上硬核的祝福。
傍晚时分,台灯的雏形已经完成。
林振拿起那把修过手表的小刀,开始在花梨木的底座上雕刻。
他没刻龙凤,也没刻鸳鸯。
刀锋落下,木屑纷飞。
左边,是一个由齿轮和卡尺构成的图案,代表着耿欣荣的工程师身份。
右边,是一支钢笔和一本翻开的书,代表着赵亚丽的教师职业。
而在正中央,林振的手腕一转,一笔一划,刻下了字母g和Z。
g代表耿,Z代表赵。两个字母被一个硕大的符号&连接,又巧妙的构成了一个心形。
工业与文艺,理性与浪漫,在这方寸之间,完美交融。
最后一笔落下,林振吹掉木屑,将组装好的台灯放在石桌中央。他接通电源,按下开关。
“啪嗒。”
温暖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小院,也照亮了在场每一个人震撼的脸庞。
“哥……”林夏张着小嘴,半天说不出话。
这是一件艺术品。
魏云梦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底座上那个心形的符号,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
“明天,这份礼,我跟你一起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