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加厚底盘装甲?填沙袋?”有人慌乱的出了主意。
“填沙袋底盘重了,动机推重比就废了!时别说二十五公里,十公里都跑不到!”耿欣荣急得团团转,“死局!这他娘的是个死局!刘铁军那帮人说的对,底盘太轻根本兜不住重火力!”
“慌什么!”林振一声断喝,镇住了全场。
他大步走向墙边的工具台,一把扯过满是油污的图纸板:“去叫魏云梦。”
话音未落,车间大铁门被推开。
魏云梦穿着一身洗得白的列宁装,快步走进来。
她耳朵后面依然别着那支削得尖尖的铅笔,手里抱着一摞演算纸。
她没有去休息,显然也一直在后台复核最后的数据。
“不用叫,我听到了。”魏云梦走到林振身边,目光扫过那台崭新的两栖坦克,“刚才在上面复核全车总装质量参数,现重心偏离度过了安全阈值。我算过了。”
她把那摞草纸直接拍在图纸板上。
“重心比原定设计上浮了三百二十毫米,前倾十五点四度。静水稳定初倾角只有不到四度。一旦动机全功率启动,喷水推进器产生的反作用力会瞬间破坏这个脆弱的平衡。下水必翻。”魏云梦的声音清冷,吐字极快,没有任何废话。
林振看着她,紧绷的下颚线稍微的柔和了一点。
这就是他的妻子,永远能在关键时刻跟上他的节奏,提供重要的数据支撑。
“能解决吗?”耿欣荣眼睛都红了。
“能。”林振和魏云梦几乎是同时开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极度默契的微光。
林振转过身,用沾着机油的手指在草纸上迅画了一个车体剖面图:“底盘太轻,那我们就让它重起来。但不能用死重物,要用活的。”
魏云梦接上他的话:“压舱水舱。”
“对,压舱水。”林振指着车体底部的双层装甲空隙,“我们在薄壳底盘底部,用钢板焊出四个独立的密封水密舱。前两个大,后两个小。”
他拿起红蓝铅笔,重重的划下两条线,连通车尾的喷水推进器。
“我们在高压喷水泵的进水管道上开个三通阀门。坦克下水时,通过动机带动的抽水泵,先将底部的四个水密舱抽满水!水是最天然的配重!底部注水,重心瞬间被强行拉低,死死的压在浮力中心下方!车头仰角会被自动配平!”
耿欣荣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的老天爷……借水压水?那上岸的时候呢?带着这一肚子水跑,履带受不了啊!”
“上岸前三分钟,阀门反向切换!”林振笔尖一转,指向出水口,“利用高压喷水推进器的巨大吸力,把水密舱里的水在十秒钟内强行排空!车体恢复轻量化状态,全冲滩!”
现场的工人们听呆了。
现在国内的装甲车设计还停留在“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粗放阶段。
林振提出的这种利用动力系统进行动态水配平的思路,非常前。
“时间不够了!”装配班长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天亮还有不到十个小时!得现切钢板焊水舱,还得改液压阀门!”
“十个小时,够了!”林振扯下本就松垮的领扣,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狂的光芒,“全车间听令!焊工组去切八毫米薄壳钢板!管工组去库房拿六十毫米高压无缝钢管!我亲自去车床上切三通截流阀!”
林振转头看向魏云梦。
不需要他吩咐,魏云梦已经拉过一把铁皮折叠椅坐下,掏出计算尺。
“水密舱容积布置交给我。阀门开启流量与水压对抗补偿值,半个小时内出精确图纸。你去车床。”
“好。”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震响。
这是在抢命,在抢国家重器的尊严。
林振亲自操刀,站在c616车床前,主轴转开得很快。
刺目的火花在刀尖跳跃,一组高压液压三通阀门在他精确到微米的控制下迅的成型。
角落里,魏云梦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