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买了什么宝贝?藏得这么紧?”
见男人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水清咯咯地娇笑着,灵巧地往后退了两步,恰到好处地躲开了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水清姑娘…那是…请还给我。”
无昼的声音干涩,带着几分无措的祈求。
水清哪里肯听,纤细的指尖在锦盒的暗扣上轻轻一拨,“啪嗒”一声,盒子应声而开。
里面,是一支莹润无瑕的羊脂玉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恬静的柔光。
水清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和惊艳,随即笑意更浓。
这眼光,倒是不错的。
她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那手足无措的样子,戏谑道
“想不到啊,素来冷心冷情、杀人不眨眼的无昼大人,竟然也会去珍宝阁那种脂粉堆里,精挑细选女儿家的饰。”
她俯身向前,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的眼睛“莫不是…”
“有了心仪的女子?”
“不!不是……”
“我没有心仪女子!”
无昼反应大得惊人,一改往日沉稳,声音竟罕见地有些慌乱。
这个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男人,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甚至顾不上什么尊卑规矩,急急解释道
“那…那不是我买给心仪女子的……我是说,我根本没有心仪的女子!水清姑娘,你莫要胡说…我…是、是裴世子交代的,属下代他买的!”
不知为何,他不想让她误会。
无昼面具下的耳根隐隐烫,双手无措地在身侧握紧又松开,连声音都在着颤。
水清微微睁大了双眸,也是有些没想到。
她本就是因为无聊,存了几分逗弄这块木头的心思,却无论如何也没料到,他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收敛了嘴角的戏谑,看着眼前这个语无伦次、连耳根都红透了的男人,看着他那急切的剖白解释,眼底晦涩不明。
见女人突然沉默不语,无昼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似是怕她不信,内心挣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继续解释道
“是,是裴世子说要送给女子,哄人开心,属下绝无半句虚言!”
说完,他似乎觉得自己这样说像在暴露主子隐私,又有些难堪,声音低了下去。
“哦?裴世子?”
水清挑眉,被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转移了注意力。
她垂下眼帘,看着锦盒里的精致玉簪,调侃道,“倒是有趣。他如今受贬入了这等烟花之地,自身都难保了,竟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买饰哄人?莫不是……看上了楼里的哪位姑娘?”
无昼心头一紧,却只能低声重复
“属下……不知。”
见这饰确实不是无昼自己买给哪个红颜知己的,水清也没了继续逗弄他的心思。
她“啪”的一声盖上锦盒,随手一抛,将盒子稳稳地扔回了无昼的怀里。
“罢了,还给你。仔细着点收好,可别摔坏了咱们世子爷讨好佳人的一番心意。”
无昼慌乱地接过锦盒,紧紧攥在掌心,手心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垂下头,僵硬地抱了抱拳
“属下……告退。”
他抬脚便要离开,却听见身后水清的声音传来“无昼。”
男人脚步一顿,却不敢回头,静静地等待着她未说完的话。
水清看着他僵硬挺拔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不要总是绷着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冰冰模样。人活在世上,都是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的……刚刚的你,很有趣。比起平时,更像一个活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以后,多笑笑吧。你笑起来,应当很好看。”
男人背对着她,眼眸微动,内心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是什么也没有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男人离开,水清重新坐回了软榻上,端起那盏果酒一饮而尽。
“真不知道……这铁树开花,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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