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这般着急在深夜唤自己前来,莫不是宁王殿下那边有了十万火急的密信?还是要他去暗杀瑞王安插在楼里的毒牙?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暗自盘算着。
裴云祈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杀伐果断、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破绽的暗卫头领,半晌才别扭地开口。
“无昼,你可知……”
裴云祈顿了顿,似是觉得接下来的话实在有些说不出口,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深邃的眼眸破天荒地闪过一丝狼狈的闪躲。
“你可知如何哄…咳咳,哄生气的女子?就是…对方因为一些琐事与你置气,甚至对你避而不见…”
“……”
厢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诡异静默。
无昼身形一僵,那双隐藏在面具后、向来波澜不惊的锐利黑眸里,此刻写满了错愕。
他以为世子深夜唤他,定是有什么关乎大局的机密要事…
“属下……”
无昼沉默片刻,僵硬地低下了头,低声答道,“属下不知。”
裴云祈挫败地捏了捏眉心。
是啊,他真是糊涂了。自己怎么会蠢到想起问无昼?
他每日刀光剑影、明枪暗箭的任务缠身,怎会懂女子心思?
见裴云祈面露懊恼,出于为主分忧的暗卫职责,无昼还是努力的在脑中思索着。
女子…
从前在王府时,每当殿下同她有了争执,惹她不悦,总会送些奇珍异宝。
而她看到那些精致的物件时,好像…好像会有几分真实的欢喜。
“不过……”
无昼迟疑着开了口,犹豫了片刻继续说道,“属下记得,从前在王府时,殿下若要讨水清姑娘欢心,多会赠予些名贵的胭脂水粉或珠玉饰。”
“想来,买些寻常女子都偏爱的簪饰,应当是可以哄其开心的。”
裴云祈闻言,也觉得此话有理。女人不都是喜欢这些闪闪光的俗物吗?
从前苏棠便总是找尽各种由头,缠着自己陪她去珍宝阁买珠宝饰,虽然自己嫌麻烦一次也未曾陪她去过。
那女人哪怕是个身份低微的粗使丫鬟,骨子里定然也是爱美的。
送胭脂水粉?裴云祈脑海中闪过明月左脸那块狰狞的伤疤,以及她那张素面朝天、从未施过粉黛的脸,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送那些涂抹的东西,反倒像是在戳她的痛处。
送饰最好。
只要自己赏她件名贵精致的珠饰,她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鬟,定然会受宠若惊、感恩戴德。
那点别扭的脾气,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好。”
裴云祈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完美掩饰住眼底那一丝如释重负的迫切,淡淡开口吩咐道
“那你明日出门,便替我跑一趟珍宝阁,去挑个精美的簪饰吧。挑个寻常女子都会喜欢的样式,价格…可以贵些,不必替我省银子。”
“我如今身份不便,不好亲自露面。此事……便交给你去办了。”
无昼心头无奈。
他本是宁王殿下身边最锋利的刀,杀伐决断、潜伏刺探,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主子指派这种…买饰哄女子的差事。
可世子既然开了口,主子的命令不可违抗,他便只能领命。
“是,属下遵命。”
无昼抱拳应道,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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