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崔元庭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话也多了起来,一个劲儿地跟陈观海讲述这些年的见闻。
从港岛的风水格局,到各家各派的恩怨纠葛,再到如今道门式微的现状……
陈观海则端着酒杯,时而点头附和,时而感慨几句,表现得极为投入。
邓功成坐在一旁,始终保持着沉默,偶尔为众人添酒倒茶,举止得体,毫无存在感。
沈凌峰一边浅尝着杯中的红酒,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崔元庭喝得越来越多,神智已经有些模糊,说话也开始颠三倒四。
三师兄孙阿四则始终保持着清醒,眼神警惕地在陈观海和邓功成之间来回扫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中环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喧嚣依旧。
终于,崔元庭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身形微微晃动,满脸醉意。
“陈师弟……今日……今日能见到你,我真是……真是太高兴了!”他伸手拍着陈观海的肩膀,语无伦次,“以后……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尽管说……师兄我……我一定帮!”
说完,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坐了回去。
“崔师兄喝多了。”沈凌峰起身,扶住崔元庭,“陈师兄,今日叨扰了。崔师兄醉得厉害,我和三师兄送他回去休息。改日再登门拜访。”
“也好。”陈观海起身相送,“那我就不多留了。小师弟,崔师兄就拜托你们照看了。”
“应该的。”
沈凌峰和孙阿四一左一右架起崔元庭,朝着门外走去。
邓功成连忙上前开门,微微欠身:“几位慢走。”
走廊里安静无声。
沈凌峰扶着崔元庭进了电梯,金属门缓缓闭合。
电梯下行,轿厢内只有微弱的机械运转声。
崔元庭已经彻底醉倒,靠在沈凌峰肩头呼呼大睡。
孙阿四皱着眉头,压低声音说:“小师弟,我怎么觉得那个姓陈的有点不对劲?”
“哦?”沈凌峰目光平静,“三师兄看出什么了?”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孙阿四挠了挠头,“你说他既然是咱们师门中人,怎么这些年一点消息都没有?而且他说话的时候,我总觉得有种……有种装出来的感觉。”
沈凌峰没有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从小混迹在市井之中,三师兄的直觉向来很准。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停在了一楼大厅。
两人架着崔元庭走出酒店,将他扶上了停在门口的平治车。
“师傅,去九龙塘,公主道三十八号。”孙阿四报了地址。
出租车发动,缓缓驶离文华酒店。
沈凌峰坐在后座,透过车窗看着酒店渐行渐远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
总统套房内。
厚重的红木大门“砰”地一声关上。
陈观海脸上堆着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阴沉。
他转身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邓功成站在一旁,恭敬地垂着头,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