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能干等。”这次开口的是一直没说话的“账房”。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武夫才只懂得打打杀杀。要对付这些老家伙,得用脑子。”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账簿,翻开其中几页,说道:“福伯的‘财神堂’,管着帮里一半的赌档,他最信任的头马‘烂牙驹’,他儿子上个月在澳门豪赌,欠了二十万。我已经找人把这笔债买下来了。”
“禄叔的‘长乐堂’,控制着两个码头。他手下最能打的‘双花红棍’叫阿虎,阿虎的老婆得了重病,每天的医药费都是个天文数字。我已经让人以私人名义,‘借’了十万块给他。”
“至于寿爷的‘安康堂’,他们主要做放数的生意。我查过账了,里面有好几笔烂账,都是他们自己人搞的鬼。我已经把证据都收集齐了。”
账房合上账簿,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龙头,各位。不用我们动手。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有信心,让这三位老叔父,体体面面地,把手里的权力,自己交出来。”
听完账房的话,包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就连最冲动的阿牛,都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杀人不过头点地,账房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才更让人心惊胆寒。
“哈哈哈哈!”向坤突然大笑起来,打破了沉寂。
他用力地拍了拍账房的肩膀,“好!好一个釜底抽薪!账房,你果然是我的‘小诸葛’!”
他又看向陈耀祖:“耀祖,你考虑得也很周全。我们黑龙帮,现在最忌讳的就是内斗!攘外必先安内,但这个‘安’,不能是伤筋动骨的‘安’,而是要像账房这样,润物细无声。”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来!我们敬账房一杯!也预祝我们的大计,早日成功!”
“敬账房!”
“敬龙头!”
众人纷纷举杯,一饮而尽。之前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露出了兴奋和贪婪。
一波聊完,气氛缓和下来。
柴头剔着牙,把话题转到了另一件事上:“龙头,霍家那边,最近好像没什么动静啊?”
他一提这事,所有人的注意力又集中起来。
前段时间,他们受霍家二爷霍振业的委托,绑架了霍家大小姐霍宁宁。
没想到,中途出了岔子,不仅游艇被炸沉了,就连他自己也差点丢了命。
“哼。”向坤冷哼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肉痛。“霍振业那个王八蛋,事后倒是乖觉,送来了两百万的支票,算是赔了我的船。算他识相。”
陈耀祖接口道:“游艇被炸的事,我查了很久,没什么头绪。应该不是霍振业干的,他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我猜,最有可能是最近跟我们在抢地盘的4K帮搞的鬼。他们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他妈的4K帮!”黑仔骂了一句,“迟早要跟他们算总账!”
“最奇怪的是,那个霍家大小姐,霍宁宁,居然没死,还被人完好无损地送回了霍家。”柴头咂了咂嘴,觉得不可思议,“我们的人明明把她关在船舱里,船都炸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向坤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管她怎么活下来的。重点是,霍家到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是我们和霍振业联手做的!这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那唯一的破绽……”账房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放心。”陈耀祖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那个参与绑架的瘦荣,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让阿辉处理干净了。”
“那就好。”向坤彻底放下了心,端起酒杯,哈哈大笑起来,“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这件事,到此为止,天衣无缝!来,兄弟们,喝酒!等我们把粉子的生意铺开,整个港岛的地下世界,都将是我们黑龙帮的天下!”
“喝!”
“敬龙头!”
包间里再次恢复了喧闹,众人推杯换盏,吹嘘着未来的宏图霸业,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们招手。
窗外,枝桠上的麻雀,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酒足饭饱之后,向坤一行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酒楼。
楼下的街道旁,停着他们的几辆高级轿车。
“龙头,耀祖哥,我先走了!”
“黑仔,你那边的场子看紧点!”
“放心吧,龙头!”
众人相互道别,正准备各自上车。
向坤甚至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自己的平治轿车里。
就在这一瞬间!
异变突生!
“砰!砰!……砰!”
几声沉闷而急促的枪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骤然撕裂了这条街道的宁静!
子弹是从马路对面停着的一辆毫不起眼的老旧福特轿车里射出。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