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文的喉结上下滚动,出“咕咚”一声吞咽,在死寂的雅间内,这声音响亮得有些刺耳。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说“沈先生我们快走吧”?
还是说“您刚才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对面那个少年,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少年。
沈凌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的预言,不过是随口点评了一句菜色的味道。
他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凑到唇边,吹了吹氤氲的热气。
动作优雅,从容不迫。
这份镇定,比一百句狠话更让人心头毛。
王嘉文的西装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湿又黏,难受得要命。
旁边的刘卫东,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那张微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困惑。他探出头,看了看窗外已经看不见混混的街角,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沈凌峰,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小峰……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
五年前,那个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孩子,和眼前这个谈笑间断人生死的少年,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王先生。”沈凌峰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啊?在!沈先生,您……您有什么吩咐?”王嘉文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沈凌峰放下茶杯,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卤鸡翅,火候恰到好处,鸡翅脱骨,味道咸香中带着一丝回甘,不错。”他夹起一块鸡翅,仿佛一个纯粹的美食家,在认真品鉴。
王嘉文“……”
刘卫东“……”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品菜呢?
那帮古惑仔,随时可能拿着刀回来啊,我的小祖宗!
王嘉文的内心在咆哮,脸上却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喜欢就好。”
他现在完全搞不懂沈凌峰的路数了。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这是疯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王嘉文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扇木门,脑海里已经闪过黄毛带着人破门而入,把他们三个剁成肉酱的血腥画面。
“谁?”他声音干涩地问。
门外传来一个苍老而怯懦的声音“几……几位老板,是我们。”
王嘉文一愣,听着有点耳熟。
刘卫东反应过来,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正是先前被揍的那个牛杂摊摊主,和那惊魂未定的老妇人。摊主的脸上还有几块淤青,那老妇人的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刚哭过。
两人一看到沈凌峰,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老板!谢谢您!谢谢您的救命之恩啊!”
“使不得,快起来。”刘卫东赶紧去扶,可那老两口却执拗地跪在地上,非要磕完三个响头才肯罢休。
“一点小事,何至于此。”沈凌峰坐在原位,并未起身,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举手之劳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