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连煤气灶都不会开。”
“那就学开煤气灶。”
夏音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靠在沙背上看着沈砚之,他站在她面前,浑身还带着刚才砸厨房时残留的戾气,手背上蹭了一道灰印子,头也乱糟糟的。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认真的在喜欢她。
第二天上午,全新的厨具陆续运进了沈家老宅。
宋瑾言的效率确实高,一上午就联系好了供应商,把沈砚之要求的所有东西都配齐了。厨房里的旧东西全部清空,橱柜拆了,地板砖撬了,工人们进进出出地搬东西。
到下午三点,厨房焕然一新。
全套的进口厨具,银灰色的面板亮得能照出人影。新的电磁炉是智能触控的,抽油烟机是静音的,冰箱比原来那个大了两圈。连调料罐都换成了统一的白色陶瓷罐,整整齐齐地码在料理台上。
沈砚之站在厨房中间,挽起了袖子。
他把袖扣解开,袖口一丝不苟地卷到手肘以上,露出两条苍白但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看了一眼夏音禾,她靠在门口看着他,手上还贴着创可贴。
“你坐。”
“我站着就行。”
“坐。”
夏音禾只好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宋瑾言远远地站在走廊里,随时准备冲进来救火或者叫消防车。
沈砚之先从冰箱里拿出了两个鸡蛋、一把青菜和一把挂面。他把东西放在料理台上,然后盯着它们看了大概有三十秒。
“你在看什么?”夏音禾问。
“回忆。”
“回忆什么?”
“你之前煮面的步骤。”
夏音禾以前给他煮过好几次面,每次他都站在门口看。她以为他只是黏人,没想到他真的在记步骤。
沈砚之打开水龙头往锅里接水。水接得太满,端起来的时候晃出来洒了一地。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水渍,眉头皱了一下,把锅放回灶台上,开了火。
“水开了放面。”他自言自语。
等水开的时候,他把青菜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冲,动作很生硬,菜叶子被他揉得稀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不成样子的青菜,又抬头看了看门口坐着的夏音禾。
“菜烂了。”
“没关系,烂了也能吃。”
他把烂菜叶子扔进垃圾桶,又拿了一把新的。这次他小心了很多,一片一片地摘下来洗,洗完了码得整整齐齐放在盘子里,像是在处理什么精密仪器。
水开了,他把挂面放进去。面下锅的时候开水溅起来几滴落在他手背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拿起筷子开始搅。搅了一会儿他又想起夏音禾以前会在水里放一点盐,于是转身去找盐罐。白色陶瓷罐上都贴着标签,他拿起来看了半天才找到盐。
“盐放多少?”他问夏音禾。
“一小勺就够了。”
他舀了一勺盐,想了想,又把勺子里的盐抖掉一半才放进去。然后继续搅面。
夏音禾看着他,他的脸上全是专注。那双平时要么空洞要么偏执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锅里的面条,像是怕面条跑了。他的嘴唇抿着,眉头微微皱着,额角沁出了一点细密的汗珠。
面煮好了,他用筷子把面夹出来放在碗里。夹到一半面条滑下去掉回锅里,溅起的水花打在他衬衫上,留下好几个油点子。他不为所动,重新夹。
然后是煎蛋。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力道太大,鸡蛋整个碎在他手里,蛋液顺着指缝往下流。他面无表情地把碎蛋壳从蛋液里挑出来,洗了手,重新拿了一个鸡蛋。
这次他磕得很轻,鸡蛋裂开一条缝,他用两只手掰开,蛋液完整地滑进锅里。他低头看着鸡蛋在油里滋滋地凝固,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