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走。”
夏音禾抬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说了不走就是不走。”
沈砚之抬起头,用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她。
他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一个退化到六岁的心智。
“姐姐,你要是骗我,我会很难过的。”
“我不会骗你。”
“那你要拉钩。”
他伸出小拇指,表情严肃,“拉了钩就不能反悔。”
夏音禾笑着伸出小拇指和他勾在一起,“好,拉钩。”
沈砚之用力地勾了勾她的手指,然后又把整个人缩回她怀里。他的身体还在抖,但是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
“姐姐好香。”
他忽然说了一句。
“是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是姐姐的味道。”沈砚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我喜欢姐姐的味道。”
医生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沈砚之蜷缩在夏音禾怀里,攥着她的衣襟,谁都不让靠近。
“少爷,让医生看一下好不好?”老周在旁边劝了半天。
“不要。”
沈砚之连头都不抬,“我只要姐姐。”
夏音禾对医生歉意地笑了笑,“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哄哄他。”
她低头对沈砚之说,“让医生量一下体温好不好?就量一下,很快的,不疼。”
沈砚之犹豫了一下,“姐姐在旁边吗?”
“在,我不走。”
“那好吧。”
沈砚之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但是全程都拉着夏音禾的手不肯松开。
医生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流感引起的烧,我先开点退烧药和抗病毒的。这两天要注意观察,如果反复烧的话要去医院。”
医生开了药就走了。
喂药又是另一场战斗。沈砚之死活不肯张嘴,最后是夏音禾说“你把药吃了姐姐就给你讲一个故事”,他才勉强吞下去。
吃完药没一会儿,他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睡着了也不肯松手,夏音禾的手指被他攥在掌心,稍微动一下他就会皱眉。
老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夏小姐,辛苦你了。”
“没什么辛苦的。”夏音禾低头看了看沈砚之的睡颜,“他平时也这样吗?”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少爷小时候过一次很严重的高烧,当时夫人刚去世不久,老爷又不在家。他一个人烧了好几天,是佣人现不对劲才送去的医院。从那之后,每次烧他都会变成这样。”
“他一个人?”
“一个人。”老周叹了口气,“所以少爷不相信任何人会留在他身边。”
夏音禾低头看着沈砚之。他在睡梦中眉头紧锁,嘴唇抿得紧紧的,手还是死死攥着她的手指不放。
“以后不会了。”
她轻声说了一句。
老周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点打在玻璃上出细碎的声响。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沈砚之绵长的呼吸声。
夏音禾靠在床头上,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沈砚之在睡梦中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她凑近听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