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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我救的杀手竟是未来皇帝27(第1页)

太子萧念安满五岁那年,萧临羡下了一道让整个御书房都安静了三秒的口谕。

“太子的开蒙,朕亲自教。”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批折子,头也没抬,语气跟批折子上的“已阅”一样平淡。底下站着的太傅和侍讲面面相觑,准备好的启蒙折子全砸手里了。太傅壮着胆子问了一句陛下政务繁忙,是不是让翰林院先拟个课程出来。萧临羡放下朱笔看了他一眼,太傅立刻改口说臣这就去准备文房四宝。

念安被带到御书房的时候,小短腿迈门槛还得扶着门框。他穿了一身明黄色的小袍子,脸圆圆的,眼睛像夏音禾,又圆又亮,睫毛长得能在上面放一根火柴。萧临羡坐在龙案后面,看着这个长得像自己也像她的孩子迈着碎步跑过来,跑得太急差点被袍角绊倒。他伸手扶了一下念安的脑袋,把孩子稳住了。

“站好。”他说。念安立刻挺直了小腰板,两只手贴在身侧,仰着脸看龙案后面的父皇,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崇拜。宫里的嬷嬷们都说父皇是杀人不眨眼的玉面阎罗,但念安不懂这些,他只知道父皇抱他举高高的时候能把他举到房梁那么高。

萧临羡从龙案后面站起来,走到念安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让候在一旁的老太监眼皮跳了一下。他伺候了三朝皇帝,从来没见过哪个皇帝跟太子说话是蹲着的。萧临羡把念安被袍角蹭歪的衣领整了整,然后开口。

“今日起,朕亲自教你。但第一课不是治国,不是经史。”

念安眨了眨那双像极了夏音禾的眼睛。“父皇教什么?”

萧临羡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这天下是咱们家的。江山、百姓、银子、兵马,都是咱们家的。你将来要替朕守着。”

念安用力点头。这个他能懂。

萧临羡弯下第二根手指。“第二,你是太子,满朝文武都会捧着你。但捧你是因为你姓萧,不是你真有本事。要想让他们服你,你得比所有人都强。”

念安又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得了。旁边的老太监已经在心里暗暗点头了,觉得陛下虽然不按规矩来,但这几句话说得倒是很在理。

然后萧临羡弯下最后一根手指。“第三——母后是父皇一个人的。你不许太粘着她。”

念安张着小嘴愣住了。老太监也愣住了。御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念安歪了歪脑袋,小眉毛拧成一团。他试图用五岁的脑子理解这句话,显然失败了。“可是……母后也是我的母后啊。”

“母后是你的母后。”萧临羡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但她是父皇的皇后。你的皇后以后自己找,这个是我的。”

念安的嘴巴扁了扁。他想起昨晚他赖在母后怀里不肯走,是父皇把他拎回东宫的。母后身上香香的软软的,父皇身上硬邦邦的还有剑鞘硌人,他当然想粘母后。但他不敢说,因为父皇说“不许”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他在校场上罚站军姿时一模一样。

“听懂了吗。”

念安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听懂了。江山是咱们家的,要好好学本事,母后是父皇的——”他顿了顿,声音小下去,“不能抢。”

萧临羡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乖。”

当天傍晚,夏音禾端着一碟新做的桂花糕去东宫看儿子。念安正坐在小书案前描红,看见母后进来,眼睛一亮就要扑过来,扑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退回书案后面,乖乖地站好。

夏音禾把桂花糕放在桌上,蹲下来摸了摸念安的小脸。“怎么了?今天这么乖。”

念安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嘴唇动了动。“父皇说……母后是父皇的,让我不要太粘着母后。”

夏音禾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深吸一口气,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声:“春桃,去请陛下来东宫。”

萧临羡来得很快。他跨进东宫门槛的时候,看见夏音禾站在屋子中间,双手抱臂,嘴角带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微笑。那个微笑的意思是你等着,我回头再跟你算账。念安缩在母后身后,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朝父皇眨了眨眼。

萧临羡面不改色地走过去,先把念安从夏音禾身后提出来放在椅子上,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堵住他的嘴,然后俯身在夏音禾耳边低声说了句话。

夏音禾瞪大了眼睛。“你连儿子的醋都吃?”

“他晚上总赖在你寝殿不走,前天晚上装睡,你刚走他就睁眼了。”萧临羡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居然有一丝委屈。

夏音禾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她回头看了一眼念安,小家伙正咬着桂花糕,腮帮子鼓鼓的,满脸无辜。晚上,念安被奶娘带回东宫睡觉。夏音禾靠在床头,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刚沐浴完的萧临羡。“你白天教念安什么了?”

“为君之道。”萧临羡在她身边躺下,自然而然地把她揽过来。

“包括‘母后是父皇的’这句?这是哪本圣贤书里写的?”

萧临羡没有回答。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闷声说了一句:“他比我幸福。我五岁的时候不知道爹娘长什么样,他五岁有你天天抱着。”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嫉妒他。”

夏音禾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全被这句堵回去了。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把他拉进怀里。萧临羡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第二天,念安现父皇对他的态度有了一点微妙的变化。早课的时候父皇还是一样严厉,他描红描歪了一笔,父皇让他重写了二十遍。但下课后,父皇把他扛在肩上在御花园转了一圈,还让他骑在脖子上够桂花枝。母后站在旁边,举着刚摘的桂花枝,看着这父子俩笑。

念安骑在父皇脖子上,忽然凑近父皇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父皇,我还是可以偶尔粘一下母后吗?”萧临羡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他从肩膀上放下来抱在怀里,板着脸说了一句。

……

夏音禾这场风寒来得毫无征兆。三天前还在御花园里追着念安跑,笑声隔着半道宫墙都能听见。第三天早上就没能起得来床,额头烫得像御膳房刚出炉的烤红薯。

太医院院正连滚带爬地赶到凤仪殿,把了脉又看了舌苔,战战兢兢地跪在屏风外面回话,说皇后娘娘是风邪入体,吃几服药退了烧就好。

萧临羡站在床边,听着屏风外院正那番话,一个字都没说。鬼手在旁边看见主子的手垂在身侧,指节捏得白,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无意识地摩挲。他敢打赌如果皇后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太医院今天就得全体告老还乡。

药熬好了端上来,夏音禾靠在床头,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敷着冷帕子。

她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苦得整张脸皱成一团。“太苦了。”她小声嘟囔,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萧临羡把药碗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捏住她的下巴,嘴对嘴地喂了进去。

夏音禾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呛了一下,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他用手背替她擦干净。

碗里的药见了底,他又从旁边碟子里拈了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然后端过茶杯让她漱口。旁边伺候的宫女们低着头不敢看,只有春桃偷偷弯了弯嘴角。

接下来的七天,萧临羡把早朝停了。上次他把早朝推迟一个时辰,大臣们只敢在心里嘀咕。

这回他直接让太监传话——皇后凤体欠安,早朝暂由丞相主持,非军国大事不必来烦朕。大臣们跪在午门外求见,他连面都不露。夏明远站在百官前面,替女婿拦下了所有弹劾的折子,嘴上说着“陛下此举确实不妥”,手上却把折子一摞一摞地抱回自己的值房,一本都没往上递。

萧临羡日夜守在凤仪殿。白天他坐在床边批折子,朱笔落在纸上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分。夏音禾咳嗽一声他就抬头,确认她只是翻了个身才继续低头写。

晚上他把折子搬到她床边的矮几上,一只手批公文,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指,隔一会儿就用额头贴一下她的手背试体温。有一回她半夜烧得厉害,迷迷糊糊地喊冷,他脱了外袍钻进被子里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他的体温比她高得多,胸膛像一堵热的墙。夏音禾本能地往热源上贴,脸埋在他胸口,呼出的热气隔着寝衣烫着他的皮肤。他抱着她一动不动,鬼手天亮时进来送奏报,看到主子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头,怀里搂着皇后,一夜没合眼。

第七天早上,夏音禾的烧终于退了。她睁开眼,觉得浑身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起来,骨头缝里都是酸的。然后她看到了萧临羡。

他坐在床边,身上的寝衣皱巴巴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脸颊比七天前凹陷了一圈,颧骨的轮廓从未如此分明。他瘦了整整一圈。夏音禾心疼得眼泪差点掉下来,抬手摸了摸他扎手的下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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