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九幽山深处,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震慑了整个黑夜。
宁九幽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一种近乎透明的蜡黄。
“林……十……三……”
宁九婴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血块。
他能感觉到那道寄生在萧寒体内的残魂,彻底湮灭了。
连同附着在残魂上的那缕本命神识,也被碾碎、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咳……噗……”
他又吐出了一口血。
洞府外面的守卫听到了动静,却没有人敢进来。
他们都知道宁护法脾气暴躁,这个时候闯进去,十条命都不够死的。
宁九婴撑着石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黄龙三重……一个黄龙三重的小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不甘。
一千多年了,他在天元大陆纵横千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当年仙盟围剿九幽山,他一人断后,硬扛三名御空境围攻,最后更是全身而退。
可如今,他竟然被一个黄龙三重的人族后辈,逼到残魂自爆的地步。
宁九婴眼底翻涌着暗红色的凶光,踉跄着走出洞府,沿着漆黑的甬道,一步一步往外走。
路上遇到的魔教弟子,远远看见他就躬身避让,头都不敢抬。
宁九婴穿过三道禁制之门,终于走到了一座偏僻的院落前。
梅姨正坐在石凳上,指尖捏着一枚白瓷杯沿,轻轻转着圈,看起来就像寻常人家的妇人。
“老三来了?”
梅姨没有抬头,只是把另一只空杯推到对面,提起茶壶斟了七分满。
“脸色这么苍白,怎么不坐下?”
宁九婴站在院门口,枯槁的手扶着门框,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沙哑着开口,“二姐,那道残魂……彻底没了……”
“嗯……”
梅姨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吹了吹浮面的热气,抿了一小口。
“萧寒那具躯壳,也被打碎了。”
“嗯……”
梅姨放下茶杯,终于抬起眼来。
目光落在宁九婴脸上,扫过他那双还在微微抖的手,最后落在他鬓角新添的白上。
“老三,你这一次损失不小。”
“那道残魂是我用本命精血,温养了三百年的……”
宁九婴的声音都在抖,“三百年就这么被人一口吞了,连一丝残渣都没给我剩下……”
他攥紧石桌边缘,指节泛白,嘎吱作响。
“二姐,那小子身上那只鼎有问题。我残魂自爆的余波,连御空境都能重创,可那只小黑鼎连半点裂纹都没有。它还把我的自爆之力全部吞了,一滴都没有漏出去,一点伤都没有。”
梅姨没有接话,她只是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
“二姐,”宁九婴咬牙切齿,“那只小黑鼎真不简单,比我们之前猜的还要深。要是让那小子继续成长下去,迟早会成为我九幽山的心腹大患,趁他现在根基未稳,应该……”
“应该……应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