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分别揽着不同弧度的腰身,气息交叠的温热,持续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后来彻底失去了意识。
整个断片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枕边紫芸儿散落的尾,又看了一眼自己颈侧,两道深浅不一的痕迹。
一道浅一些,边缘微微白,像是被咬住后松口得比较快。
另一道深一些,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完整齿印,下唇停留的时间明显更长。
两道痕迹,力道和停留的时间都不一样。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碰了一下那道更深的痕迹。
记忆里似乎有白幽幽偏过头,低声笑着说了句什么,然后换成了紫芸儿俯下身来,气息落在同一处位置。又似乎那只是他半梦半醒间的联想,是他自己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了一起。
他分辨不清。
一整夜都像被泡在暖酒中的一段梦,触感真实,却记不住具体的轮廓。
“这……”
林十三愣住了。
他看到了紫芸儿身旁的被子上,有一片红。
他和白幽幽上次已经见了红,因此这片红绝对不是白幽幽的,就只能是紫芸儿的。
紫芸儿动了。
她侧卧着,裹着鲛绡被,一只手从被沿下探出来,撑着下颌,脸上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尽。
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语气却比想象中要轻一些。
“你醒了……”
“我……昨晚……公主……我们……我昨晚是不是喝醉了酒,做错了事?”
“昨晚我们都喝多了,该做的也都做了。不过你也不用多想,你是我龙君,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自己愿意的。你不需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也不欠任何人,该欠的人早就走了。”
紫芸儿说着微微动了动身子,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封叠好的信笺递过来。
“她天没亮就走了,这是她留给你的,她让我等你醒了再转交给你。”
林十三接过信笺,心中扑通扑通跳得老欢实了。
深吸一口气,忍着波涛汹涌的心跳,最终几乎颤抖着手,将信笺一点点展开。
白幽幽的字迹,他认得。
在渔村那几个月,她偶尔会在院子里,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几个字。
笔锋很利,收尾却总是飘着一撇,就像不愿意把话写死,总要留一点余地去歪。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黑小子昨晚是我亲口答应芸儿的。我们都喝多了,但我不糊涂。她说得对,你得有个人能在这龙宫里,替你挡那道刀子,而你心里那个人得是我。我愿意退出,也愿意你幸福。我回幽冥宫了,有空替你去看看你师父。别来找我,我不想被你看见我舍不得的样子,保重!”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画了一片极小的花瓣。
幽冥宫的神农花瓣,只在每年霜降时开一次。
花期极短,开过便谢,昙花一现。
林十三捏着那页信纸,看了三遍,又看了第四遍。
每一遍都让他喉头紧,心口堵得难受。
齐人之福,还正如白幽幽所说,他真的享受到了齐人之福。
紫芸儿依然侧卧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慢慢将信纸叠好收起来。
“她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句话。”
林十三抬起头来。
紫芸儿垂下眼帘,“她说以后你若是欺负我,她就回来十倍百倍的偿还于你。”
林十三没有笑,但嘴角还是动了一下。
紫芸儿看着他那道几乎被忽略的弧度,也跟着动了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