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瘦长龙裔,紫天涯重新站在廊下。
目光越过院子,落在公主府方向,那片沉在夜色中的飞檐上。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将那半张脸上的笑意,衬得有些模糊。
真假难辨。
“堂堂紫霄公主,为了一个人类男子,去囚龙岭冒险……”
他低声自语。
声音轻得像是在跟杯中的茶水对话。
“这桩婚事,倒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我的好侄女,你倒是送给了我一份大礼。”
龙涎节只有不到两天了,届时四海龙族的使者,都会齐聚到紫霄龙宫。
如果他能在那天当众抓住什么把柄,哪怕只是一丁点。
比如公主私下带人类进入镇压禁地,比如囚龙岭的异动,与这个驸马有关。
那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堂兄颜面,就会当着四海龙族的面,摔了个稀巴烂。
甚至于,被三位太上长老联手废除龙王之位。
到那时,他心心念着的龙王之位,便不是没有缝隙可钻了。
必定,在紫霄龙宫高层的认知中,龙王只传男不传女。
而不管是自从资历,还是从身份血脉,他紫天涯都是不二人选。
想到这儿,紫天涯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刚才的惊慌也一扫而光。
望着公主府,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转身走回了偏殿深处,他要继续谋划大计。
公主府的侧院里。
林十三关上门的时候,手指在门闩上,停了一瞬。
他听到远处正殿方向传来低沉的钟鸣声,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悠长。
那是太上长老被惊动时才会响起的龙钟,隔着一片宫殿和长廊,依然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这说明事态很严重,也不知道紫芸儿的怎么样了,她能不能成功地脱身而出。
“嘿嘿嘿……我这是……”
林十三努力地摇了摇头。
紫芸儿可是紫霄龙宫的公主,还是紫霄龙王的唯一女儿,就是惹下滔天大祸,也能无事。
站在门后,背靠着门板,闭上眼睛。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即便紫芸儿有危险,他出去也是于事无补毫无意义,反而会帮倒忙。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修为提上去。
只有拳头才是硬道理。
囚龙岭中那面石壁上的纹路,还在他的脑海中闪着微光。
那些淡紫色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眼前流动。
一根接一根,交织成一张,他看不懂却本能觉得重要的网。
还有那团蓝色光芒,像是有生命在深处呼吸的光芒,与他的虬龙真灵产生共鸣的那一刻。
那种感觉太过真切,真切到让他现在想起来,还会心口紧。
他走到床边坐下,盘起双腿闭上眼睛,将神识沉入体内。
丹田中,那轮黑白太极轮正在缓缓转动,比之前更加沉稳有力了。
两条阴阳鱼之间的分界线,清晰分明。
黑白两色的灵力,各自循着既定的轨道运转,互不干扰,又在边缘处微微交融。
而在太极轮的正中央,虬龙真灵正蜷缩在那里。
它的身体,比之前又凝实了几分。
淡金色的鳞片,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有了清晰的边缘和层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