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实验室技术检验工作有序推进的同时,警方明确了本案的核心侦破思路。对于无名尸案而言,查清尸源、锁定死者身份,是突破案件、追溯真相的首要关键。只有确认死者信息,才能顺着死者的社会关系、日常行踪、人际交往展开全面排查,逐步锁定作案嫌疑人。
就在警方全力梳理排查方向、筹备大范围走访摸排之际,现场发现的那本手写笔记本,为案件侦破打开了关键突破口。笔记本页面工整,上面清晰记录着一个完整的人名,字迹清晰可辨,没有模糊涂改的痕迹。
当办案民警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立刻高度警觉,心头瞬间绷紧。就在案发三天前,也就是七月十九日,堂二里镇派出所刚刚接到一起失踪报案。一名年轻男子前来报案,称自己的姐姐无故失联,多日无法取得联系,家人四处寻找无果,无奈之下只能报警求助。而这名失踪人员的姓名,与笔记本上记录的名字完全吻合。
警方第一时间联系到失踪报案人家属,通知家属前往现场进行辨认。经过家属的样貌辨认、身形比对以及随身物品核实,最终正式确认,本案遇害的年轻女孩名为婷婷,年仅二十四岁,户籍隶属于天津市武清区。
地理环境上,天津武清与河北霸州紧密相邻,两地距离极近,乡镇往来频繁,人员流动密切,这也是婷婷能够独自跨省前往霸州堂二里镇的核心原因。家属告知警方,婷婷性格乖巧懂事,平日里勤恳上进,为人和善,待人真诚,从未与人结怨,生活圈子简单纯粹。
根据家属与婷婷同事的介绍,婷婷生前在一家保健品直营店担任销售岗位。她对待工作格外认真负责,上进心极强,日常全身心投入产品销售工作,为了提升业绩,始终积极拓展客户资源,对待每一位潜在客户都耐心对接、认真沟通。在亲友和同事眼中,婷婷是踏实努力、积极生活的女孩,不存在仇杀、情杀、债务纠纷等常见的作案诱因。
婷婷的直属领导马女士,全程配合警方调查,详细讲述了婷婷失联前后的完整经过,为案件还原提供了极为关键的线索。马女士回忆,案发前夕,婷婷曾多次和自己沟通工作进展,提及她通过微信社交软件结识了一名陌生男性好友。
两人经过多日线上沟通交流后,对方主动向婷婷表示,自己有意加入保健品直销团队,想要实地考察项目、洽谈合作加盟事宜,并且明确提出需要线下见面详谈,敲定合作细节。
彼时的婷婷一心想要拓展业务、提升个人销售业绩,面对主动上门的潜在合作伙伴,没有丝毫防备之心。她简单沟通对接后,便敲定了线下见面的时间与地点,独自一人前往河北省霸州市堂二里镇,与这名陌生的微信好友碰面洽谈。
马女士深知婷婷是独自前往陌生乡镇,且见面地点在郊外区域,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内心始终放心不下。在婷婷出发前往霸州后,马女士全程通过微信与婷婷保持实时联系,时刻跟进她的行程动态,随时确认安全状况。这份细致的牵挂,也为警方后续还原案发轨迹、锁定线索提供了关键依据。
警方结合婷婷与马女士的微信聊天记录、消息发送时间、语音通话记录,精准锁定了婷婷的出行时间与行动轨迹。随后,办案民警立刻调取堂二里镇沿途乡镇道路、车站路口的公共监控视频,逐一筛查比对,成功完整捕捉到了婷婷遇害当天的全部行动轨迹。
案发当天下午两点左右,婷婷独自乘坐客车抵达堂二里镇车站。下车之后,她孤身站在路边短暂驻足观望,四处打量周边环境,似乎在确认方位、寻找对接人员。短暂停留后,婷婷朝着道路西侧步行数十米,行走一段距离后,又突然折返原路,动作反常且突兀。
民警反复查看监控画面确认,婷婷全程孤身一人,身边没有任何同行人员,路边也没有车辆停靠接应、停留等候。这一反常的折返动作,充分说明婷婷的行进路线并非自主规划,而是全程受到他人的远程指引。
警方据此推断,对面的陌生好友全程通过微信文字、语音消息或者电话的方式,远程操控婷婷的行进路线,不断引导她更改方向,一步步朝着偏僻荒凉、远离人烟的郊外密林方向移动。在持续的远程误导之下,婷婷最终一步步走进了监控盲区,彻底消失在公共监控的覆盖范围之外。
婷婷失联前发给马女士的最后一条语音消息,成为了本案最关键的伏笔与突破口。当天下午,迟迟无法联系上婷婷的马女士,多次发送微信询问其安全状况与见面进展,这也是她最后一次收到婷婷的回复。
这条语音消息里,婷婷的语速格外急促,语气慌张慌乱,情绪极度不稳定,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与后怕。短短一句留言,清晰道出了关键破绽。婷婷在语音中表示,自己被骗了,对方所说的见面地点根本不是堂二里镇,而是偏僻的霸州郊野。
听到这条异常的语音消息后,马女士瞬间察觉不对劲,立刻反复拨打婷婷的电话、发送微信消息,试图联系对方确认情况。但从这条语音发出之后,婷婷的手机就彻底关机,从此彻底失联,再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结合这条关键线索与现场偏僻的环境,警方立刻展开深度研判。案发的废弃小屋距离主干道足足一公里,沿途全是树林、玉米地与荒坟,路况复杂、环境阴森,正常人绝不会主动前往。婷婷之所以会孤身走入这片荒郊,完全是被嫌疑人通过线上虚假话术层层诱骗、远程误导所致。
同时,警方针对嫌疑人的反常作案选择展开分析。嫌疑人拥有外出条件,具备出行能力,却刻意放弃旅馆、商铺、车内等常规私密场所,执意选择环境脏乱、破败荒凉的野外废弃小屋作案。结合这一异常行为,警方进一步完善嫌疑人侧写,判定嫌疑人经济条件拮据,不舍得花费资金租住私密场所,且长期单身,存在严重的心理缺陷与情感缺失,心智不成熟,性格偏执阴暗。
基于所有线索与研判结果,警方确定了双线侦破方案。一方面组织大量警力,全面排查婷婷的微信好友列表,逐一核实所有线上联系人的身份信息、行动轨迹、作案嫌疑,重点筛查近期主动对接、假意洽谈合作的陌生人员。另一方面组织民警围绕案发现场周边村落、乡镇,全面走访排查,重点摸排符合年龄、性格、职业特征的单身年轻男性,逐人登记、逐一核实。
案件排查工作全面铺开后,警方投入大量警力、物力开展筛查比对工作。刑侦团队日夜不停梳理婷婷的社交关系,对其微信内数百名好友逐一登记核实,排除无关联、无作案时间、无作案条件的人员。同时,走访民警深入案发现场周边村落、工厂、商铺、学校,地毯式排查辖区内所有单身年轻男性。
为了确保排查无遗漏、无死角,警方对所有重点排查对象,全部开展DNA信息采集与比对工作,同步进行测谎试验,力求通过科学技术手段,快速锁定嫌疑人、排除无关人员。然而一轮大范围排查结束后,警方并未收获有效突破,所有筛查对象的DNA信息均与现场物证样本不匹配,案件瞬间陷入僵局。
就在侦破工作停滞不前、线索全面中断之际,本案的报案人喜子,主动来到派出所向警方提供新的线索,为案件排查带来了新的方向。喜子向民警回忆,在他发现尸体的几天之前,他曾路过这间废弃小屋,当时恰逢下雨,他进入小屋躲避风雨。
进入小屋后,喜子发现屋内有几名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在聚餐烧烤。几名少年骑着山地自行车,看起来像是附近学校逃学逃课的学生。几人见到喜子进入小屋,态度十分热情,主动和喜子聊天搭话,还主动给喜子递烟,几人短暂交流闲聊后,少年们便自行离开。
喜子向警方着重强调,这几名少年的谈吐十分反常,聊天内容大多是打打杀杀的偏激言论,完全不符合普通在校学生的言谈举止,没有丝毫关于学习、生活的正向话题。结合本次小屋命案的惨烈程度,喜子内心高度怀疑,这几名行为偏激、频繁出没废弃小屋的少年,大概率和本案存在关联。
喜子提供的这条线索,瞬间与现场勘查的物证形成呼应。警方立刻联想到,现场确实提取到了烧烤签、烧烤器具、空矿泉水瓶等物品,足以证实近期有年轻人在小屋内烧烤逗留。同时,警方此前判定嫌疑人年纪偏轻、心智不成熟的侧写,也与未成年逃学学生的特征高度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