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埃德温全然无暇顾及周遭的非议与追责,他的目光穿透躁动的人群,死死锁定旧仓库区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巨大的疑惑。
这只恶魔明明凶性滔天、战力恐怖,而且跟自己的设想一模一样,但后续却偏偏誓死不肯退回地底裂隙,这场完美的掌权棋局彻底失控,废墟之下到底藏着什么恐怖存在?
王朔死了没?自己当时有些乱了阵脚,没派人监视,如今销声匿迹、全无音讯,到底是否如自己的设想展?
无数疑问盘踞心头,压得他心绪纷乱。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从仓库区的断墙后方缓缓走出。
为的王朔一身深灰色领主正装,纤尘不染,半点血污与狼狈皆无,步伐松弛从容,完全不像是刚从致命陷阱中死里逃生,反倒像刚赴完一场闲适宴席,悠然归来。
月沙与乌隆紧随左右,带着黑色的兜帽,三人并行而来,步履平稳,在满目疮痍的暮色背景下,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笃定气场。
石阶顶端的埃德温心脏猛地一沉,一瞬间的错愕、震惊、慌乱尽数涌上脸庞,嘴唇微微颤动,险些失态失声。
但他终究是混迹多年的老人了,心性极强,短短半息之间,便强行压下所有心绪,迅扯出一副沉稳的执政官神情。
可这过于刻意的变脸,太过僵硬仓促,身旁的一些贵族掌权者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疑惑地侧头望来。
王朔拾级而上,一步步踏上石阶,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喜怒。
“埃德温执政官,地底这只恶魔的破坏力,比你预估的要强上不少,此番平定祸乱,城防军与祭司团,伤亡如何?”
埃德温喉结滚动一下,压下心底的惊悸,挤出一贯标准的温和笑容,压低声音急促道“子爵阁下,此地人多眼杂,非议四起,诸多事宜不便当众言说,今日全城伤亡惨重,我需先安抚贵族、安顿难民,善后事务繁多……”
“无关紧要的人,让他们散了便是。”
王朔淡淡开口,从容打断他的推脱之词,目光越过埃德温肩头,扫过身后一众人心惶惶的贵族与军官。
“你我二人,单独一谈。”
埃德温身形微僵,陷入短暂沉默。
身前是步步紧逼、安然无恙的王朔,身后是吵嚷不休、亟待安抚的贵族与难民,他心知此刻推脱无用,只能转头低声向副官吩咐几句,安排善后维稳事宜。
随后他面向一众贵族代表,颔沉声道“诸位放心,魔物已彻底剿灭,守军与祭司正在清理废墟、排查隐患,各位即刻回府安抚家眷、清点损失,后续善后方案与抚恤细则,领都方面会尽快公示落实。”
一众贵族面面相觑,虽满心疑虑与不满,但魔物已除,执政官已然话,只得陆续散去,副官带着一众军官也顺势退至广场远端,清空了整片石阶区域。
喧闹人声渐渐退去,广场归于半分沉寂。
远处废墟余火未熄,缕缕黑烟升腾,暗红火光映在埃德温脸上,将他眉宇间的疲惫与紧绷衬得愈清晰。
月沙和乌隆也分散开来,一前一后,安静的矗立在二人的不远处。
空旷石阶之上,只剩两人相对而立,无声博弈。
王朔率先打破沉寂。
“我直说了,你此刻心里藏着三个疑问。”
“第一,我为何能从必死的地底陷阱全身而退,第二,那只你精心布局的恶魔,为何宁死不肯归巢,第三,也是你最在意的,我到底摸清了你多少底细。”
埃德温闭口不言,眸光沉沉,静静注视着他,心底防线已然悄然松动。
王朔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叠折叠整齐的信函,封口处那抹维米尔家族专属的深蓝蜡封,在暮色下清晰醒目,无可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