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长周轩看出他的疑虑,开口分析道:
“军长,依我看,鬼子十有八九是撤进北平城了。您想,他们在前沿被咱们的炮火炸了那么多天,早就吓破了胆。硬拼肯定是拼不过的,所以想缩进城里,靠那些大街小巷跟咱们周旋。”
他顿了顿,指着沙盘上北平城内纵横交错的街道:
“巷战,是咱们最不愿意打的仗。鬼子肯定是想用这一招,拖住咱们,消耗咱们。”
周峰点点头,觉得这个分析很有道理。
“有道理。”他转身,对周轩说,“去通知各师,立即兵临北平城。不管鬼子是想打巷战还是想跑,先把城围起来再说。”
“是,军长!”
周轩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向通讯处。
命令下达。
轰隆隆——
轰隆隆——
坦克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华北平原。
那不是一辆两辆坦克的声音,而是成百上千辆坦克同时启动的雷霆之音!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尘土遮天蔽日!
一辆辆德式四号坦克排成整齐的战斗队形,高昂着炮口,朝着北平方向疾驰而去。履带碾过土地,留下深深的印痕;动机喷出浓烟,在天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
阳光下,那些钢铁巨兽的装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如同一群从神话中走出来的钢铁巨兽。
跟在坦克后面的,是满载步兵的卡车。一辆接一辆,连绵不绝,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在华北平原上蜿蜒前进。
当最前面的坦克开到北平城下时,掀起的烟尘风暴如同一道巨浪,铺天盖地向城墙涌去。
那烟尘遮天蔽日,连太阳都暗淡了。
守城的伪军们趴在城垛后面,看着那排山倒海般压过来的钢铁洪流,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双腿软。
当烟尘终于缓缓散去,北平城的古老城墙,清晰地显现在周家军的眼前。
灰色的墙砖,巍峨的城楼,那些见证了数百年历史的建筑,此刻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即将生的一切。
但城墙上——
没有鬼子。
一个也没有。
只有一群穿着土黄色军装的伪军,挤在城垛后面,瑟瑟抖。
城墙上,一个脸上长着麻子的伪军小头目——大家都叫他王二麻子——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城下那密密麻麻的坦克,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的脸已经白了,白得像纸。
“完了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语,双腿抖得像筛糠。
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那些坦克,一辆就够吓人的了,现在居然来了这么多!一眼望不到头!
他忽然想起昨天夜里,那些日本军官匆匆忙忙收拾东西逃跑的样子。那时候他还骂他们胆小如鼠,现在他才知道——
人家那是聪明!
他猛地爬起来,从身边抓起一块白布——也不知道是谁的汗衫——拼命在城头摇晃起来。
“长官!长官!我们投降!投降!!!”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而沙哑,带着哭腔:
“鬼子跑了!都跑了!就剩我们了!我们投降!别开炮!别开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