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陵地界的深渊战场上,
六大魔神渊主同时抬眸,察觉到了那股来自乌江的气机。
贪狱魔神挑着眉“哦?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厄狱魔神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又把目眸光看向程锦童,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意思。
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场狩猎,好像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雷与魔的碰撞,神与凡的交织,旧怨与新生的纠葛。
战鼓擂响,雷狱天倾,万魔叩关。
……
回廊诸天,万境浮沉。
星夜,月明星稀,紫禁城陈王府。
观星台附近一座单独修建的陵园,不少花草热烈盛开。
晚香玉,叶见草,紫茉莉,石蒜花,水晶兰,曼陀罗……
这些花都是祭奠亡者用的品种,种在陵园里倒也应景,只不过没有一棵是白天开花的品种,全都是夜里才肯舒展花瓣的东西。
晚香玉垂着纤长花穗,暗香沉敛,缠缠绵绵绕满汉白玉墓碑。
石蒜就是所谓的彼岸花,无叶独花,红的像血,传说开在黄泉路上。
夜风吹过,红浪翻卷,像铺了一地未干的血。
水晶兰通体惨白,不长叶绿素,靠腐土里的真菌活着,趴在墓碑后面像一只从地底伸出来的鬼手。
倒垂的曼陀罗缀满枝桠,钟形花朵藏着蚀人的微毒,在夜晚里散的气味能让普通人头晕目眩。
但对炁息深厚的修行者来说,不过是一点微甜的香薰,闻多了甚至还有点提神。
这些亡者之花如今被人种在陵园里当景观植物,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花匠弄的,种得密密麻麻,密得像是怕这些墓碑太孤单,硬要用花草填满每一寸空隙。
毕竟正常人种花讲究疏密有致,他倒好,把陵园种成了植物园,连墓碑之间的过道都只留了侧身才能过的一小条缝。
不过陈王府里的人也没谁抱怨,这片陵园平时不是谁都能过来的,除了逢年过节来扫墓的时候外人会多点。
平常也都是些熟人过来,才会骂上两句“这花怎么又多了”,转头该扫墓扫墓,该祭酒祭酒。
此时,一个身姿洒脱肆意的丸子头少女独自盘腿,坐在一座墓碑前的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仪态从容。
那个少女看起来不过也就十七八岁,内里一件黑色的小吊带背心,套着一件没有系扣的白衬衫。
宽大的衬衫下摆垂落,恰好将下身的黑色短裙完美遮住,只露出两条盘起来的光洁小腿,月光落在肌肤上,泛着细腻的冷白光泽。
汉白玉石铸成的墓碑上,信息很简单,只写了“陈妙真之墓”,连生卒年月都没有。
至于为什么没有生卒年月,不是因为不记得,是因为立碑的人觉得不需要。
陈妙真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段波澜壮阔的岁月,不需要用数字来框定她的意义。
墓碑上没有照片,没有生平,没有墓志铭,没有永垂不朽,没有万古流芳,没有歌颂功绩的长文,就一个名字。
字迹刀笔凌厉,干净利落,一如碑下埋着的那个人短暂却惊艳绝伦的一生一样。
只是经历了许许多多的风吹雨打,凛冽风霜反复侵蚀,字缝里早已长满了青苔,像藏了半世未曾说出口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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