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江禁区,垓下旧址。
虞姬回想着这次的乌江禁区之行。
她循着霸王真灵的微弱感应踏入这片禁区,找到的却是一座楚国昌盛的国都和一座空着的坟。
坟前立着一块无字碑,碑面光滑如镜,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一个似曾相识的男人,
他穿着染血的霸王铠甲,面容刚毅,却桀骜不在,双眸疲惫,肩上扛着一面残破的楚旗。
他的脸和项羽有几分相似。
眉骨的弧度,下颌的线条,都是楚人的骨相。
但他不是项羽。
他比项羽年轻,比项羽青涩,眼睛还有几分没有被垓下的大火烧尽的斗志。
“王妃,他不是您要找的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坟后传来。
虞姬转身,看见一个白老人穿着染血铠甲,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
烟锅里燃着青色的火苗,火苗不烫,却让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扭曲。
“这座坟里埋的是另一个执念,一个从其他地方掉进来的小兵,他以为自己能改变霸王,结果把自己活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虞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面无字碑。
碑面上的影像还在流转,那个小兵还在垓下的战场上冲锋、倒下、再爬起来,一遍又一遍。
“那破碑没什么好看的,他只是在找一条能让霸王活下来的路,已经找了许多年啦。”
老人磕了磕烟杆,青色的火星溅落在焦土上,烧出几个细小的坑。
风吹青丝,迷了眼眸。
肆意桀骜的虞姬在此刻也显得消沉,她缓声开口,嗓音清冽。
“他……最后找到了吗?”
老人站起身,烟杆在手中转了一圈,指向空坟深处那片葬着更多楚兵的墓山。
“那么多年过去了,王妃,你为什么还没放下?”
虞姬回眸看着老人,看着他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轻笑出声。
“因为我答应过他,要陪他走到最后。不是走到他的最后,是走到我的最后。”
语落剑鸣,收剑转身。
虞姬弹出一滴指尖鲜血,任由鲜血在空中散开,化成一片血雾。
虞美人花瓣从雾气里一片一片长出来,每一片花瓣都落在一座坟土上,渐渐汇聚成了一座大阵。
那些花的根系扎进坟土里,抓住了沉睡两千年的真灵残片,把它们从历史的尘埃里拽了出来。
无数楚地老兵自墓中醒来,从垓下到乌江边,从乌江边到各个角落。
散落在这片禁区各处的楚国败军真灵,纷纷感应到了虞姬的召唤。
以血为引,以愿为路,以千年执念为名。
随着虞姬的脚步离去,漫山遍野的坟墓纷纷破开。
无数楚地老兵自墓中起身,身上的泥土还没抖干净,手已经在摸腰间那把已经锈成废铁的剑。
有人从坟里爬起来的第一句话是“霸王安在”,有人什么也没说,只是沉默地拔出残剑跟在嫁衣女子身后。
当虞姬走出迷雾时,那座空坟处只剩一支烟杆飘荡着袅袅青火,闪烁着微光。
而烟杆旁边,同样也盛开了一朵虞美人花,花瓣上还沾着清晨的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