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禅房内,烛火摇曳,将断情师太那苍白的脸色映衬得愈凄凉。
她静静地躺在榻上,双眼紧闭,仿佛已对这世间的一切都失去了期待,唯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她尚存一丝气息。
逍遥子静静地站在榻边,看着这位曾经在江湖上叱咤风云,如今却病入膏肓的女子,心中满是感慨。
他长叹一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禅房内回荡,似是带着无尽的沉重与无奈,缓缓说道“你儿子还活着。”
原本闭着眼的断情师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眼猛地睁开,那目光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紧紧地盯着逍遥子,仿佛要从他的脸上找出答案。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与急切“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逍遥子看着她那急切的模样,心中微微一酸,又重复了一句刚刚的话“你儿子还活着。”
顿了顿,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宏博在江湖上树敌无数,遍地都是仇家。江湖仇杀,向来都是斩草除根,这个规矩你应该明白。那些人心狠手辣,若是不将你们娘俩赶尽杀绝,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我不这么做,那些人是不会放过你们娘俩的。”
断情师太静静地听着,久久不语。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逍遥子说的这些,她当然明白。
过了许久,断情师太才缓缓回过神来,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还好吗?他在哪里?跟我说说他的事情吧。”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仿佛想要通过逍遥子的讲述,来弥补这些年缺失的母子时光。
逍遥子看着她那期待的眼神,心中一阵动容。
他从兜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张照片,轻轻地放在断情师太手边,说道
“他很好,当年我将他寄养在一个渔民家。那户渔民心地善良,对他视如己出。只是没想到那小子竟然有着一颗爱国之心,在国家风雨飘摇之际,毅然参加了救国军,而且还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成了大人物。”
断情师太缓缓地将照片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地端详着。
当她看清照片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瞳孔微微一缩,眼神中满是惊喜与欣慰“是他,居然是他,谢谢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照片上那个人赫然是唐老,那个在军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谁都没有想到唐老竟然是断情师太和张宏博的儿子,包括逍遥子也没有想到。
当年,他将唐老放在那个渔民家后,便离开了那里,继续在江湖上漂泊。
他以为唐老会在那个渔民的抚养下,过上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
只是正值国家风雨飘摇之际,唐老心中燃起了爱国的火焰,他毅然决然地参了军,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为国家和人民立下了赫赫战功。
这也是逍遥子为何要取蛟龙血给唐老炼丹,还让徐洋亲赴京城为唐老疗伤的原因。
逍遥子在江湖上漂泊多年,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心中却一直牵挂着唐老的安危。
当他得知唐老身体抱恙时,取来了蛟龙血,为唐老炼制丹药。
同时,他还让徐洋这位医术高明的神医亲赴京城,为唐老疗伤,希望能让唐老能再活几年,也算他这个大师伯的一份心意。
断情师太走了,带着笑意安详的走了。
夜色再次降临,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徐洋依旧在昏睡,胸口起伏平稳,脸上的气色愈红润。
欧阳若兰坐在他的床沿,指尖轻轻拂过他的手背,那里温热,带着生命的气息。她想起断情师太的话,想起体内流转的真气,心中五味杂陈,却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秋雨师太独自坐在断情师太的房间里,点燃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她拿起断情师太留下的一把旧剑,剑鞘已经有些磨损,她轻轻抽出剑身,寒光一闪,映出她平静的面容。
这把剑,断情师太带了几十年,如今,却再也用不上了。
第二日清晨,逍遥子让人置办了简单的棺木,将断情师太入殓。
没有繁琐的仪式,只有秋雨师太、欧阳若兰、白思源几人在场,还有峨眉派的几个弟子帮忙。
棺木抬起时,秋雨师太伸手扶了扶棺沿,指尖轻轻摩挲着木头的纹理,没有流泪,只是望着棺木远去的方向,站了很久。
欧阳若兰站在一旁,看着棺木消失在院门外,忽然想起断情师太那日对她说的话“阴阳合欢功,本是双刃剑,你以自身为引,却能得我真气滋养,是你的造化,也是你的劫数。日后行事,需守本心,莫要被功力所困。”
她抬手按在胸口,丹田处的真气依旧温热,流转自如,只是心中那份复杂的情绪,却久久未能平息。
第三日傍晚,徐洋的手指忽然动了动。正在一旁擦拭桌椅的欧阳若兰立刻停下动作,快步走到床前,俯身看着他。
只见徐洋的眼皮轻轻颤动着,像是在挣脱什么束缚,片刻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而明亮的眼睛,带着刚苏醒的迷茫,望了望屋顶的横梁,又缓缓转向欧阳若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出沙哑的声音,像是许久未曾说话“我……这是在哪?”
欧阳若兰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你醒了。”
徐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向房间里的其他地方,眼神逐渐清晰。
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中涌动的内力,比以往更加浑厚、顺畅,身上的伤痛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浑身通透的舒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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