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的手在抖,工兵铲的木柄被冷汗浸得潮。
眼前的女人明明是娘的脸,可那双空洞的白眼睛里,看不到半分往日的温柔。她就像个被线操控的木偶,连嘴角的弧度都透着股机械的僵硬。
“娘……”苏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林晓晓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用气声说“不对劲,她身上有‘虚无’的味儿,很淡,但我能闻出来。”
苏明没回头,视线死死锁在女人脸上。
他注意到,女人白袍的袖口沾着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而她手里的树枝拐杖,顶端刻着的纹路,和陈默胸口那块染血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跟我来。”女人又开口了,声音平直得像在念课文,说完转身就走,白色的袍子在草地上拖出一道浅痕。
身后那群白袍人齐刷刷地往前挪了半步,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没动手,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他们的眼睛全是白的,走路时膝盖都不打弯,活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尸体。
“走吗?”林晓晓的声音颤。
苏明咬了咬牙,手里的工兵铲攥得更紧“走。”
他没得选。
这群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硬拼就是死路一条。而且……这张脸是娘的,哪怕知道不对劲,他也想弄清楚到底生了什么。
两人跟在白袍人身后,走进森林深处。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阳光被枝叶滤成斑驳的碎片,落在地上像一块块碎玻璃。空气里的草木清香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的果子。
走了约莫四十分钟,前面突然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块巨大的石碑,足有三人高,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创世石凹槽里的文字如出一辙。石碑底下,埋着个黑铁笼子,笼子里隐约能看到蜷缩着一个人影。
“娘”停下脚步,转过身,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苏明“放他出来。”
苏明一愣“放谁?”
“娘”没回答,只是用拐杖指了指黑铁笼子。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慢慢走过去。
笼子上挂着把黄铜锁,锁芯都锈住了。苏明用工兵铲撬了两下,锁“咔哒”一声开了。
他拉开笼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笼子里的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血污的脸——是赵老头的爹,那个在矿场里救过苏明的瞎眼老人!
“是你?”苏明惊得后退一步。
老人的眼睛虽然瞎了,耳朵却很灵,他循着声音摸索过来,抓住苏明的裤腿,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小苏……快跑……他们是‘守陵人’……是‘虚无’的狗……”
“守陵人?”苏明皱紧眉头。
“他们守的不是陵……是封印……”老人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创世石没封住‘虚无’……反而把它吵醒了……”
“你说什么?”苏明的心猛地一沉,“创世石不是能封印虚无吗?”
“那是骗你的……”老人抓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创世石是钥匙……是打开‘虚无’老家的钥匙……当年你爹和你娘就是现了这个秘密,才被他们追杀……”
苏明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钥匙?
不是封印,是钥匙?
那娘的日记……陈默的话……难道全是假的?
就在这时,“娘”突然动了。
她手里的树枝拐杖猛地砸向老人的后脑勺,度快得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心!”苏明一把推开老人,拐杖狠狠砸在他的胳膊上,骨头传来一阵剧痛,工兵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娘”一击不中,白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手里的拐杖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一根尖刺,泛着幽幽的绿光,明显淬了毒。
“她不是你娘!”老人在地上摸索着,想捡起工兵铲,“她是‘守陵人’用你娘的魂做的傀儡!真正的你娘……被关在石碑后面的密室里!”
傀儡?
苏明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难怪她身上有娘的气息,难怪她的声音有几分相似……原来是以娘的魂为引做出来的怪物!
“杀了他。”傀儡女人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周围的白袍人瞬间动了,他们手里的树枝拐杖突然伸长,顶端长出倒刺,朝着苏明和老人刺过来。
林晓晓反应最快,捡起地上的工兵铲,朝着最近的一个白袍人砍过去。
“当”的一声,工兵铲砍在拐杖上,竟然溅起一串火花。那拐杖看着像木头,硬度却堪比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