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盯着地上那丝绿色液体,像看到了毒蛇。
它慢悠悠地爬过沙砾,在玉佩碎片边缘打了个转,竟顺着裂缝钻回了玉佩里。半块玉佩突然亮了亮,绿色的光在纹路里转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暗下去,像什么都没生过。
胳膊上的疤痕还在烫,那股热意顺着血管往心脏钻,带着点麻痒,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生根芽。
“操。”苏明低骂一声,一巴掌拍在疤痕上。
没什么用,该烫还是烫。
他捡起那半块玉佩,入手冰凉,和刚才的烫完全不搭。玉佩边缘的裂缝很新,显然是刚才从林晓晓手里抢过来时摔的——不对,是林晓晓塞给他的。
那丫头最后推他的力道大得吓人,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苏明捏着玉佩,指节泛白。
极北冰原,冰宫。
林晓晓的外婆在那儿。
那个胸口有梅花胎记、被黑衣人当成“活体样本”、又被苏明从溶洞里背出来的老太太。
现在想想,老太太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在溶洞里醒来时,眼神复杂地看他那一眼。
塞给他黑檀木牌时,说“找守山人”的笃定。
还有巴特尔说的,二十年前她跟着穿中山装的男人(苏明他爹)找守山人的事。
这老太太,绝对藏着大秘密。
苏明把玉佩揣进怀里,贴着胸口。冰凉的玉面稍微压下去一点心里的燥火,却压不住那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安。
他得尽快回极北冰原。
可矿场在戈壁滩,离极北冰原隔着十万八千里,连辆能开的车都没有。
苏明环顾四周,这才现自己刚才撞开的裂缝外,是片光秃秃的山坳。风卷着沙砾滚过脚踝,疼得像小刀子在割。远处隐约有卡车开过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太阳彻底沉下去了,戈壁滩的风更冷了,刮在脸上生疼。苏明看到了一条公路,柏油路面被晒得开裂,像块干硬的饼。
路边停着辆半旧的皮卡,驾驶室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有人在抽烟。
苏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敲了敲驾驶室的窗户。
窗户摇下来,露出张晒得黝黑的脸,胡茬上还沾着烟灰。司机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惕“有事?”
“师傅,能搭个车吗?”苏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点,“我迷路了。”
司机叼着烟,没说话,视线落在苏明胳膊上——那里还露着半截疤痕,银色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你从矿场出来的?”司机突然问,声音压得很低。
苏明心里一紧,没承认也没否认“路过。”
司机嗤笑一声,吐出个烟圈“矿场那边最近不太平,听说闹鬼。”他顿了顿,突然打开副驾驶的门,“上来吧,我往北边去,能捎你一段。”
苏明愣了一下,还是钻了进去。
皮卡里弥漫着烟味和汗味,混合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不算好闻,却让人莫名安心。
“谢了,师傅。”
“客气啥。”司机踩了脚油门,皮卡慢悠悠地驶上公路,“我叫王强,跑运输的。你呢?”
“苏明。”
“苏明啊。”王强挠了挠头,“看你这样子,不像迷路的。倒像是从矿场里逃出来的。”
苏明没接话,算是默认。
王强也识趣,没再追问,只是把烟盒递过来“抽一根?”
苏明摆摆手“不抽,谢谢。”
王强自己叼了一根,点着,吸了一口“矿场里的事,我也听说了点。前几年老板花大价钱买下那块地,说是开矿,结果天天往里面拉些奇奇怪怪的设备,晚上还能听到里面有怪响。”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戈壁“前阵子更邪乎,我夜里送货路过,看到矿场那边的天是绿的,跟鬼火似的。还有人说,看到过浑身是齿轮的人在戈壁上跑。”
苏明的心沉了沉。
浑身是齿轮的人,应该是被改造过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