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风从云州平原上吹过,带着麦子灌浆的清新气。
真是片肥沃旷野啊,西北最好的领地!
陈大全跷二郎腿坐在田埂边,面带墨镜,头撑绸布遮阳伞,嘴里叼翠绿狗尾巴草。
大黄与阿肥肆意撒欢,一个追逐蝴蝶,一个刨土啄虫。
“宝啊,你瞅瞅,那片麦子长得真不赖!”他拿草茎指指远处。
驴大宝正专心手劈甜瓜,抬起黑脑袋眯眼看半天“公子,那好像是野草哩。”
“野草长这么齐整?”
“咱军马吃的那种,叫马牙稗,是野草。”
陈大全尴尬沉默,把草茎从嘴里拔出来扔了“嗯,哥是在考校你。”
“传令队伍启程,继续上路。”
皮卡大队在官道上晃晃悠悠走了三日,沿途经过五六个郡县。
每到一处,陈大全必干三件事
第一,去县衙视察。
就是进去转一圈,坐坐县太爷椅子,拍拍桌子问“最近没贪吧”。
然后等人答“没有”就狡黠笑笑,派人去查账。
第二,走街串巷,查访百业,尤其去粮市瞅一眼牌价。
第三,找当地富户“叙旧”。
这第三件最让沿途富户心惊胆战。
消息早半个月就传遍云州腹地,新主皓月仙君要来巡视了。
尤其那些在安霸军过境时,就被“劝捐”过七成家产的富户们,一听这名儿就打摆子。
陈大全进城后,长街两侧商铺关门闭户,缝隙里挤满偷窥眼睛。
有家绸缎庄掌柜趴在柜台底下,透过门槛缝看见皮卡轱辘碾过,吓得当场吐白沫。
驴大宝挠挠头,疑惑问“公子,这城怎不做买卖了?尽是些小商小贩。”
“正常啦,本座威名太盛,富户们害怕冲撞咯!”
“可咱上回勒索时,他们私下骂咱是狗娘养的。。。”
“闭嘴。”
皮卡停在城中最气派宅邸前。
门匾上写着二字,朱漆大门前两只石狮子。
陈大全刚下车站稳,大门吱呀一声开条缝,探出半颗花白脑袋。
然后迅缩回去,哐当把门拍上。
陈大全愣了一瞬,上前啪啪拍门“赵老爷!开门呀!”
“本座来看望您了!上次捐得可还舒坦?”
门里头一片死寂。
“赵老爷?您再不开我可让驴副司令踹了啊。这门挺值钱的,踹坏了自己修。”
半晌,门终于开了。
一个穿团花绸衫胖老头站在门内,脸上肉挤成一团,不知道是笑还是哭。
他身后几个同样胖瘦不一富户,挤在二门廊下探头探脑,个个脸色绿。
赵老爷颤巍巍拱手“仙、仙主驾到,有失远迎。。。”
“远迎什么啊,上次不是迎过了嘛!”
陈大全自来熟跨过门槛,拍拍赵老爷肩膀,把人家吓一哆嗦。
“来来来,本座这次带来点好东西,大伙儿给个面,都来瞧瞧!”
霸军士兵嘿咻嘿咻从皮卡后斗抬下两个大木箱。
正厅,赵老爷心肝狂颤,这位大爷又作哪门子妖?
可人家如今是云州之主,掌生杀大权,你还得赔笑作揖。
原本来富家商议对策的十多个富户,战战兢兢落座。
陈大全笑靥如花,亲自把箱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