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城,像一头被捅肋骨的巨兽,于沉睡中抽搐。
城主府坐镇城中心,墙高丈许,墙头每隔五步插一支火把,亮如白昼。
恨天神皇披甲立于庭中,三棱锏横在胸前,面沉如水。
府内只八百亲卫,其余云州军散布城中各处,此时被四州兵马分割包围。
“报——东城门失守!糜雍率其本部,直扑府前大街!”
“报——孟津、宋修合兵约五千,从府后包抄而来!”
“报——刘敦、王秉自南城杀来!”
恨天闭目深吸口气,再睁眼时,瞳孔闪过猩红寒芒。
他手中三棱锏微微一震,锏身三面棱槽亮起血纹,气浪将身边亲卫逼退三步。
功法通玄,这四个字绝非虚名。
“不必惊慌。”他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报急喊叫,“本皇便在此处,斩尽这些鼠两端小人!”
话音未落,府门被糜雍一刀劈碎。
九环大刀裹劲风直取恨天面门,糜雍人未至刀先到,刀芒在火把照耀下泛青色。
这一刀十成力,可碎金裂石。
恨天轻蔑嗤笑,不退反进,三棱锏自下而上斜挑,锏尖精准磕在刀环上。
“铛“一声,糜雍虎口剧震,九环刀几乎脱手。
糜雍瞳孔骤缩,旋身撤步换招。
孟津飞身跃入战团,长槊从侧面刺出,槊尖点向恨天肋下三分处,角度刁钻。
后者三棱锏翻转下砸,锏尾铁鐏正敲在槊杆中段。
“咔”一声脆响,槊杆剧震。孟津双臂一麻,槊尖偏离半尺,擦着甲胄滑过。
糜雍借机重新抢进,九环刀拦腰横扫。
恨天单脚点地纵身跃起半丈,刀锋从他靴底堪堪掠过。
人在半空时,三棱锏连环下劈杀招,爆出三道暗金光弧。
第一道砸在糜雍刀背上将他逼退三步,第二道正中孟津槊身将其震偏,第三道直取刚抢到正面的宋修面门。
宋修举玄铁盾格挡,震耳巨响中,盾面凹陷半寸。
宋修倒滑十几步,靴底在地面擦出两道焦痕。
“莫要留手,一起上!!”
恨天落地时膝不弯、腰不塌,双锏在手中旋个圆圈,锏身血纹愈炽亮。
三将对视一眼,同时欺身再上。
四道身影战作一团,火星四溅。
恨天以一敌三犹有余力,三棱锏时而如鞭抽打、时而如枪突刺、时而如棍横扫,招招衔接如行云流水。
糜雍被锏尾抽在左肋,护甲碎裂,嘴角溢血不退。
孟津肩甲被锏尖划开,皮肉翻卷,咬牙不吭。
宋修铁盾崩碎,突然从腰间抽出柄软剑,剑身如蛇,专攻恨天下盘。
三打一,恨天终于显出一丝凝重,不再硬接三人攻势,身形开始鬼魅般飘忽。
他在刀光槊影剑风中穿来插去,每次都擦着兵器尖端堪堪掠过。
三棱锏偶尔反击,必逼得某人狼狈后撤。
那日在西境战场埋伏捞月小道,恨天身中两记“青牛哞哞”掌,也是受了伤的。
可恶啊,狗屁的青牛哞哞!!
否则眼前三人,如何能与他斗得不相上下。
百余招过去,糜雍刀身裂纹三寸,随时可能崩断。
孟津槊杆被砸出十几道凹痕,虎口崩裂。
宋修软剑被锏身绞住一次,虽及时撤手,但手臂仍被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