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伸手捂住嘴,又很快放下,手指悬在半空停了几秒。
“玉珍啊,你闺女这手是不是会点啥点石成金的本事?”
她实在憋不住,脱口就问。
声音有点颤,尾音拖得稍长,语气里全是惊疑。
丁玉珍自己照镜子时也愣住了。
这时姐妹团吃完早饭,拎着瓜子、糖块、小零食和几瓶汽水进来了。
她们推开门。
一眼就看见镜前那个穿红嫁衣、戴金耳坠、描细眉、涂朱唇的女人。
屋里几个女同志立刻停住手里的活计,齐刷刷吸了口凉气。
“天呐……新娘子这也太亮眼了吧!”
“可不是嘛,头盘得一丝不乱,髻上插的那支点翠步摇,亮得晃眼。”
“这戒指样式真别致,分量也足。”
怪不得张任那家伙平时话少得像挤牙膏,这次却火急火燎催着领证办酒。
他昨天下午还专程跑了一趟民政局,排在队伍最前头等开门。
妆刚弄完没几分钟,外头就炸开了锅。
锣鼓声咚咚锵锵由远及近,笑闹声夹杂着孩子的喊叫,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有人隔着玻璃往外看。
“来了来了!车队拐进胡同口了!”
“新郎到啦!”
虽说俩人都是再婚,可这场面,半点不输别人头一回结婚。
甚至更排场、更热闹。
来接亲的全是穿军装的干部。
新郎一露面,院子里鞭炮立马“砰砰砰”炸开。
有人眼尖认出那一片清一色的橄榄绿,激动地喊出声。
“我瞅见了!新郎是当兵的!”
屋里的丁玉珍听着外头锣鼓喧天,手心不知不觉出了汗。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呼吸也放轻了些。
虽然结过一次婚。
可这一回,心里竟揣着种久违的、怯生生的甜味儿。
张任官衔高,拦门那帮人也就意思意思闹了两句,笑着让了道。
门一推开,原本吵吵嚷嚷的人群,突然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门口。
新娘一头乌黑亮的头,皮肤白白净净。
身上那件红彤彤的收腰大衣,裹着腰身一勒。
整个人立马显得又挺拔又娇俏。
啧,这哪是新娘啊?
活脱脱一朵带露水的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