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纯粹当散心来的。
谁知。
“一二一!一二一!”
远处突然传来整齐响亮的口号声。
哇。
可不是家属院那些退伍的老兵,全是生龙活虎的新兵蛋子。
十七八岁的年纪,站如松,行如风。
那股子劲儿,热腾腾、鼓囊囊,直往人心里撞。
姜云斓挎着竹篮,往河岸边上挪了两步,给队伍让道。
她估摸着,八成是部队拉练。
背上东西跑五公里那种。
抬眼一扫,霍瑾昱就站在队列边儿上,扎眼得很。
一米九的个头,在八十年代这地方,跟电线杆子插进麦地里似的,谁见了都得抬头看。
几百号人排得整整齐齐,他站那儿,腰杆笔直,肩线平直,军装扣子一颗不松。
霍瑾昱!
她心里咯噔一下,差点跳出来。
人山人海里,一眼锁住他。
那种感觉,踏实又带劲。
来福先是一激灵,呜噜噜闷叫两声。
鼻子凑近一闻,立马甩着尾巴扑腾起来,尾巴摇得快散架。
霍瑾昱脚步一顿。
眼睛黑亮亮的,被太阳一照,反出光来。
两人视线碰上,他嘴角一松,冲她咧出个笑。
姜云斓愣住了,心口像被小猫爪子挠了三下。
糟了。
这下真栽了。
穿军装的斯文人,还笑得这么干净。
她骨头缝里都在痒。
刚才还绷着脸的霍瑾昱。
一瞅见她,眉梢眼角的寒气全没了,软得像晒化的糖。
全是她的。
姜云斓手攥紧篮子把手,指节微微白。
行走的磁铁。
她快撑不住了。
都说男人干活时最招人,今儿可算信了。
队伍嗒嗒嗒跑过去,风卷起一阵土味儿。
她低头拍拍来福脑门,乐了。
“你运气真不赖。”
话音还没落,赵芳挎着布包,踩着碎步过来了。
如今她可阔气了,身上那件抖抖布外套挺括得能立住。
“赶上他们操练啦?瞅见你家那位没?”
她旁边还跟着个头花白的老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