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春华看着冰棍筐子眼见着见了底,迟疑了几秒,终于红着脸凑过来。
“姜同志,我……我有点事儿,想跟你合计合计。”
她有点难为情。
自从跟着姜雪薇干,别看每月就三十块钱工资。
可她家几个娃,现在吃鸡都开始挑三拣四了。
以前日子多紧巴啊,炒点肉末都金贵得很。
灶台边蹲着的孩子,眼睛盯着锅底刮下来的焦渣,伸手就抠。
这回不光添了新衣裳,脚上还蹬了双崭新的解放鞋!
全靠姜同志带的好头儿,把咱的日子一点点拉上了正道。
上个月还了半斤挂面、两斤白糖,全是凭票买的紧俏货。
她心里暖烘烘的,满是谢意。
嗓子眼紧,话没出口先哽了一下。
“姜同志,其实吧……就我家老大李建军,十四岁,眼看暑假要到了,寻思着让他干点活儿,动动手、挣点零花。”
刘春华搓了搓围裙角,顿了顿,鼓起勇气说:“杨经理能搭上冰棍的门路,您看……能不能帮我们家搭个线?”
“您放心,我们自己推小车、踩自行车到处转,绝不跟电影院门口、家属院里那些摊子抢生意!”
“没问题,小事一桩。”
姜雪薇摆摆手,半点没犹豫。
先富带后富,不然就她一个人腰包鼓鼓。
回头怕是要被街坊邻居背后指指点点。
她早盘算过这层关系。
邻里之间,低头不见抬头见,做事不能只顾自己。
再说了,卖冰棍那点赚头,在她眼里真不算啥。
进价几毛,卖价一两毛,一天跑几十趟。
累得腿软,也不过挣个几块钱。
她手里攥着的图纸、账本、批条加起来,比这多出几十倍。
“明儿杨阳来报到,你让建国一块过来,年轻人凑一起,说话更顺溜。”
“姜同志,我来上班!”
一声清朗的男声从院门口传来。
姜雪薇转过身。
“陆同志,来啦?”
她站直身子,声音干脆利落。
姜雪薇掀开保温箱盖。
“喏,刚进的汽水,你的开工红包!”
她伸手递过瓶子,顺手把批条递过去。
“找赵政委办手续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