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暖暖,张瑙想把我卖进山沟换彩礼,那会儿,我的命就攥在你自己手里。我要是点头原谅你,等于亲手把自己脖子再勒一道。”
“我这辈子,最不干的事,就是出卖自己。”
“最爱的人,永远是我自己。”
她心里清清楚楚。
谁都可以排第二,只有她,永远排第一。
这个念头从她十二岁起就在,没动摇过一次。
王暖暖脸白了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姜云斓把扇子一收,声调冷下来。
“你记住了,只要霍洺荣和杨长琴一天不如意,我就懒得理你;哪天他们乐呵起来了,我第一个找你‘聊家常’。”
扇子合拢时出“咔”一声轻响。
她将扇尾往掌心一磕,竹节震得指腹微麻。
话音落下,她没等王暖暖开口,也没移开视线。
只是把蒲扇横放在膝头,扇柄朝外,纹丝不动。
她这辈子,跟瘸了腿的霍洺荣耗着、拧着、撕扯着。
她被困在泥潭里,眼睁睁瞅着姜云斓一家笑嘻嘻地过日子。
“有时候真想闭眼一躺,图个清静。”
“你前脚咽气,杨长琴后脚就能端着红糖鸡蛋,登堂入室给霍洺荣再娶个新媳妇,哄孩子、炖汤、暖被窝,样样不落。”
“做梦!”
“还记得那张欠条不?”
姜云斓拿蒲扇“啪”地拍了下她脸颊。
“我知道,你见不得我舒坦。”
“听好了啊,别动歪脑筋毁我日子。”
“你该知道,张瑙当年是怎么没的,‘砰’一声,人就没了。姜云斓两根手指并拢,对着太阳穴,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你的脑袋,扛得住几下?”
“你个不要脸的!又溜哪儿浪去了?!”
“你个不要脸的!又溜哪儿浪去了?!”
王暖暖停在西屋门口。
接着顺手抄起墙边的鸡毛掸子,先冲东屋挥两下,再转身往西屋抽三下。
“都给我把嘴闭严实喽!再胡咧咧,明早村里喇叭一响‘霍家婆婆儿子半夜想不开,喝农药走了’,这事儿保准上广播!”
转头盯住蹲在院门口、吧嗒吧嗒吸旱烟的霍江,嗤笑一声。
“爸,我对婆婆多上心啊,您说是不是?”
她在村里人眼里,一直是个温温柔柔、不爱说话的小媳妇。
哪怕杨长琴背地里编排她八百遍。
她见了面照样抿嘴笑,点头打招呼,从不红脸翻脸。
人家反倒劝杨长琴。
“嫂子,知足吧!这么俊、又懂礼数的儿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可别作太狠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