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啃半个窝头,明天喝点刷锅水。
她今早摸黑起床,把昨天剩的窝头掰成两半,大的那半留给自己,小的那半掰碎泡进冷水里,搅和匀了当午饭。
霍瑾昱倒好,衣服干干净净,脸上还泛着油光!
他下巴刮得整齐,领口没有汗渍,袖口也没有磨毛的边儿,整个人站在那里,腰背挺直。
她胸口憋着一股火。
这钱……
不能白看着!
她咬住下唇,目光扫过信用社门楣、玻璃、柜台,最后停在两人并肩走出的背影上。
怎么也得想法子,扒拉点回来!
她猛地转身,扶着墙站稳后快步拐进旁边小巷,一边走一边伸手探进怀里,摸出半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
姜云斓后脖颈一凉。
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指摸向后颈皮肤。
她立刻扭头往门外扫了一眼。
视线迅掠过街对面屋檐、晾衣绳、堆在墙根的煤球筐,最终定格在玻璃门内自己的倒影上。
可街道上全是赶早市的、抱孩子的、提篮子的老老少少,谁也没正眼看她。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慢悠悠走过,两个小孩追着纸风车跑过,卖豆腐的挑着担子吆喝着拐进另一条巷子。
“您收好,这是您的存单。”
柜台大姐麻利地递出本子,还顺手塞了颗水果糖。
姜云斓笑着说了句“谢谢啊”,才挽住霍瑾昱胳膊往外走。
她的手指扣在他小臂外侧。
兜里揣着将近两万块,走路都带风。
“霍同志,咱下馆子去!想吃啥,我掏钱!”
“那……来俩炸菜角?”
“出喽~”
姜云斓一跃跳上后座,膝盖稳稳压住车座边缘,手指攥住霍瑾昱腰侧衣料,用力拍了两下。
“走起!”
“哎,霍同志,你要是晚上也这么乖,多好呀。”
霍瑾昱愣了愣。
“嗯?啥意思?”
姜云斓绷不住。
“噗”地笑出声。
“回去告诉你。”
俩人蹲在街口小摊上。
一碗温乎豆花搁在两人中间。
两盘金黄酥脆的菜角并排摆在粗瓷盘里。
存完钱,姜云斓转头去了中心医院,挂号窗口排了五个人,她排第三,拿号后站在墙边等叫名。
挂了产科号,做了全套检查。
量血压、测宫高、听胎心、抽血、尿检、b。
护士推着她从一间屋挪到另一间,登记本上记下各项数据,末尾打了个铅笔勾。
“挺好,挺稳当。”
医生摘下听诊器,把b单子和化验报告铺在桌面上,边看边点头。
“孩子长得扎实,胎心也响亮,就是别猛补,营养太足了,娃长得太大,生的时候受罪。”
毕竟怀的是双胞胎。
他又一条条念叨。
别爬高、少提重、睡觉多换边、走路慢着点、别久站、洗澡水温别三十九度、孕晚期每周至少做一次胎动计数……
姜云斓一边听一边点头,全记心里了。
霍瑾昱却坐立不安,手心全是汗,捧着那本蓝皮《孕期须知》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书页边角已经起了毛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