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暖暖眼珠子轻轻一转,嘴角牵出一点笑,声音放得更软了些。
“可不是嘛,心疼得直掉眼泪。”
杨长琴信了神婆的话,半夜扛着铁锹去挖磨盘,腰一扭,当场瘫在东屋。
霍洺荣趴在西屋,裤管空荡荡地垂在床沿,左腿包着厚厚一层纱布,渗着淡黄脓水。
王暖暖坐在中间堂屋,听两人此起彼伏的叹气声,中午硬是多扒了两碗饭。
姜云斓听完,静静站着,没接话。
然后噗嗤笑了。
“哎哟,听着真让人揪心呢。”
王暖暖把自家惨事显摆完,心满意足,转身走了。
姜云斓回东屋,掀开钱匣子。
一沓钞票整整齐齐码在里头,最后数到两千块整。
她心里琢磨。
这钱老放家里,实在不托底。
还是得跑一趟镇上,存进信用社才踏实。
明天一早就得去,赶最早那班拖拉机。
她推开窗,冲外头喊。
“霍同志,你哪天能歇会儿?我想请你陪我去趟镇上。”
窗外,霍瑾昱正站在院子里冲凉水澡。
他赤着上身,水流从头顶浇下。
等他擦干身子进屋一看。
姜云斓已经躺下了。
她侧身朝里,背对着门口,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段后颈。
他心口一热,跟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那一秒,他脑子里那根绷得死紧的弦,突然松了。
只要他咬死了不点头离婚,她这辈子都别想飞出他手掌心。
户口本在他抽屉里,粮票在他衣兜里,她穿的布鞋是他亲手量了脚长买的,连洗头用的皂角都是他上山采的。
爱也好,气也罢,人得在他眼皮底下。
吃饭他看着,出门他送着,说话他听着,咳嗽一声他都抬眼盯三秒。
他伸出带薄茧的手,指尖刚碰上她脸颊。
温温的,滑滑的。
就那么轻轻一蹭,她脸蛋上立刻浮起一层薄薄的绯红,耳根也热了,鼻尖微微翕动。
霍瑾昱喉头动了动,呼吸沉了一拍,心里又软又烫。
他屏住气,收回手,在裤缝上蹭了蹭指头,又慢慢呼出来。
他侧身躺下,胳膊一抬,把她拢进怀里。
肩膀悬着不敢落实,肘弯收着,只用小臂虚虚环着她的腰。
光是挨着她,身子就直打鼓,心在腔子里跳得沉,撞得肋骨微微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