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指标清零了啊,想多要,下个月再来吧。”
姜云斓眼神暗了暗。
她低头盯着那张票据,视线从数字移到落款,再到右下角模糊的钢印轮廓。
看来,人家不光盯上了霍瑾昱。
连他家底、她干啥、怎么活,都扒拉得明明白白。
卡他的路,顺手也要掐她的脖子。
她跨上自行车时,车链咔哒响了一声。
后视镜里,粮站大门敞着,值班员在藤椅里打盹。
她脸沉下来,转身先拐进镇上税务局。
税务大厅不大,四张办公桌排成一列。
只有中间那位大姐抬头看了她。
姜云斓走到她面前,双手放在桌上,掌心向下。
“咱们归村委管的个体户,现在不用缴税。”
窗口大姐一边翻本子一边抬眼瞧她。
“哎哟,头回见主动跑来查税的。”
她指着本子上一行铅笔字。
“你瞅,红笔圈着的,今年五月新规。”
姜云斓俯身看清那行字,点点头,把本子轻轻推回桌沿。
“谢谢大姐!”
姜云斓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她走出税务局时,手指不再攥着裤缝。
既然有人蹲在暗处数她的一举一动。
那规矩上,一丁点都不能让人挑出刺来。
粮站这事,得换个思路破局。
她进屋先把面粉袋靠墙立好,再打开米缸盖子舀米。
淘米水倒进院角陶盆里,预备喂鸡。
切葱花时刀落得慢,一下一下,声音很轻。
砧板上的葱末堆成小山,她没动,只盯着那堆绿色怔。
等她蹬车回到家,太阳都挂到头顶了。
车轮压过门前碎石,吱呀一声停稳。
她抬腿下车,左脚踩地,右脚还在踏板上顿了半秒。
刚卷起袖子准备淘米,院门就被敲响了。
雷霆和周舟又来了,一人拎条活鱼,一人提块五花肉,笑得眼睛眯成缝。
鱼在塑料袋里扑腾着甩尾。
“该交‘鱼费’啦!”
雷霆笑嘻嘻的,说话像哄小孩。
他把塑料袋往门口水泥台阶上轻轻一放。
周舟也跟着把肉搁在旁边。
他是镇计生办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