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活儿没停,顺手把刚剖好的鱼倒进搪瓷盆。
“你先别上火,我帮你打听打听。”
姜云斓愣了一下。
真没想到,这事他也能插得上手。
她赶紧补一句。
“谢啦!但要是碰红线,咱就不折腾了啊。”
“放心。”
雷霆摆摆手,转身就蹽了。
才过两天半。
霍瑾昱从云南回来了。
他背着一个磨损严重的迷彩挎包。
姜云斓一见他,鼻子立马酸。
人晒脱了一层皮,下巴尖得能戳纸,眼窝都凹进去了。
嘴唇干裂,有几处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人平安回来,比啥都强。”
她嗓子有点哑,话没往深里问。
霍瑾昱也没多嘴,照旧打饭、出操、叠被子。
结果没几天,消息传开了。
那个姓赵的营长,撸成班长了。
赵政委拎着两瓶飞天茅台找上门,边拧瓶盖边笑。
“嘿,你小子命硬啊!那天在澜沧江边拉住的那个老头,是雷家老爷子,要不哪有这快的‘返航’度?”
霍瑾昱端起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嗐,谁说得准呢?运气罢了。”
杯底磕在桌面上,出一声轻响。
要真卡在那边没个准信儿。
他把酒杯重重搁在桌上,杯底压着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他手指点了点纸条角,又收了回去。
姜云斓坐在旁边听了会儿,听明白了。
纯属被人下绊子。
她默默扒了两口饭,叹了口气。
“听好了啊……人生哪有不碰钉子的?咱农村出来的爷们儿,骨头硬、心气足,早晚闯出个名堂!”
他媳妇一把攥住那根乱指的食指往回按,转脸跟大伙儿笑笑。
“今儿多谢招待,我们先撤啦。”
话音没落,俩人就转身出门了。
赵政委左脚绊右脚踉跄两步,被媳妇半拖半架着拽向楼梯口。
“你不是就爱这沉甸甸的感觉?”
“滚一边去!臭不要脸的,胡咧咧啥呢!”
脚步声越走越远,拐过楼梯转角时响起一声闷响,像是布包磕在水泥台阶上。
姜云斓瞥了眼旁边一声不吭的霍瑾昱。
“走,洗漱,睡了。”
她指尖蹭过他下巴。
“这脸又尖了。”
霍瑾昱没吭声,脑袋往她肩窝里一埋。
姜云斓揉了揉他头,把他圈进怀里。
霍瑾昱忽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