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虽没那套说法,可大伙儿心里憋着劲儿找机会。
这不,新料来了。
有人说,姜云斓前阵子跟个小白脸跑了!
还有人誓,那天下午三点零七分,修理棚门缝漏出一截淡蓝色的确良袖子。
还说被霍团当场逮住,两人正搂着呢!
霍瑾昱从东边翻墙进去,军靴踩塌一小片土坯。
他踹开门,木栓断成两截,掉地上滚了三圈。
屋里两人听见动静没撒手,反倒抱得更紧。
姜云斓当时没挣扎,也没哭,只是把脸埋在那人肩窝里,肩膀一耸一耸。
所以近来她才低头哈腰哄着霍团,生怕被扫地出门,丢尽脸面。
她给他洗衣服多揉两遍领口,晾前对着光检查汗渍。
晚饭多蒸一碗蛋羹,少放盐,多加一小勺猪油。
他训完兵回来,她已把凉茶晾到适口温度,杯底沉着三片薄荷叶。
她说话声比从前更低,笑收敛弧度,走路放轻脚跟。
“你说霍团真能忍?”
“看着挺硬气,其实窝囊得不行?”
“该不会……那儿不太行吧?”
“床头吵床尾和,不就是多亲热几次的事儿?”
“亲热不够?那肯定是没到位咯~”
“啧!”
“哎哟,这事儿可新鲜了!家属院头一个敢这么干的姑娘,霍瑾昱那样的硬汉她拿下,傅宴声那种细皮嫩肉的书生她也照收不误,这日子过得,啧啧,真敞亮!”
“你瞎咧咧啥呢?也想跟着私奔?小心回头被邻居捅到居委会去!”
大伙儿三五成群围一块儿。
“早看出来她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主儿!前两天还在霍团长面前甩脸子呢,哪像正经媳妇样?”
“连个男人都哄不开心,挣再多钱有啥用?”
“等将来一蹬腿,生个闺女才叫热闹呢!”
“嘿,这话我可不爱听啊!闺女咋啦?我就稀罕闺女!”
这类闲话烧遍整个家属院,连隔壁村赶集的人都在嚼舌根。
姜云斓压根儿没听见这些。
但她心里门儿清。
出门买包盐,总有人朝她多瞟两眼。
晾个被单,墙头边立马转过两张熟面孔。
连她推着小木车路过粮店,掌柜都故意拖长音喊一声“薇薇来啦”。
引得左右几家窗户齐刷刷推开一条缝。
不过她实在腾不出空搭理这些。
最近鸡蛋糕越做越顺手。
一上午两炉全卖光,连锅底都被人舔干净。
蒸屉掀开热气扑脸,排队的人从巷口排到巷尾。
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毛票和硬币,谁都不肯让位。
跟她走得近的刘春华更别提,忙得连打个哈欠都要掐着点。
天不亮就帮着筛粉、称糖、洗蛋壳。
晌午端碗吃饭时筷子还没碰到嘴,又被姜云斓拉去揉面团。
睁眼是面盆,闭眼是灶台,脚不沾地,嘴不离吆喝。
所以,当傅宴声开着那台叮当响的农用小拖拉机,后头绑着个铁疙瘩机器晃晃悠悠开进院子时,整条巷子的目光全钉在他身上了。
姜云斓听见突突突的轰鸣声,探出头一看,乐了。
“阿言!来啦?”
她笑着招手,眉眼弯弯。
围裙上还沾着面粉,鬓角汗湿了一小片,手在围裙上随意抹了两把。
傅宴声把车停稳在院门口,和傅宴尘俩人合力把那个铁家伙搬下来。
傅宴尘垫麻布手套托底,傅宴声弓腰架住两侧支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