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来了,准是出事了。
赵科长没吭声,把他拉到营房后头。
他掏出那封信,递过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声音压得低。
“有人打了小报告,说你爱人跟人跑了。”
“说得挺细,连哪天走的、坐啥车都写了。”
“这会儿正查问题,抓得可严,不是闹着玩的。”
霍瑾昱眼底一下子沉了下去,牙根咬得死紧。
可就两秒钟,他呼了口气,肩膀松开,眼神缓了。
还扯出个浅浅的笑,嘴角只提了不到半寸。
不能露馅。
知道那天晚上实情的,只有四个活人。
霍洺荣、王暖暖、章杰,还有他俩自己。
四个人里,两个是当事人。
一个是目击者,一个是开车接应的人。
没人拍照,没留字据,连车都没用单位的。
车是从老刘手里借的私家吉普,车牌号换了临时牌照,油费现金结清。
只要他一口咬定没那回事,谁也扒不出实锤。
当务之急,是先把这股风摁下去。
他接过信纸,指尖稳住边缘,翻来覆去瞧了几遍。
正面、反面、折痕处、页脚毛边,都看了一遍。
又举起来,对着太阳眯眼细看,指腹摩挲纸面,慢慢开口。
“这字是拓的,原稿垫在下面描的。笔画飘,横不平,竖不直,起笔顿挫生硬,收笔虚浮无力,手明显不稳,说不定还是左手写的。”
“他怕咱们认出笔迹,说明写信的人,咱们熟。”
他抬眼,目光扫过赵科长的脸。
最后停在对方微张的嘴唇上,没说话,只等对方开口。
赵科长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又闭上。
闭上了,嘴唇抿成一条细线,手指无意识捏紧裤缝,又想说。
反复两回,才挤出一句。
“你爱人她……”
家属院里,他俩关系差,早不是秘密。
窗户纸都快捅破了,谁心里没数?
举报真不真,反倒没那么要紧。
真也好,假也罢,信里写的那些事,只要查不出铁证,就不算坐实。
关键是霍瑾昱接不接这盆脏水。
只要他肯扛,这事就能压住。
霍瑾昱笑了笑,语气很平。
“赵科长,我爱人就住家属楼三单元四零二,天天买菜、送孩子上学、陪老太太跳广场舞,谁没见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早上七点十五分出门,下午四点二十接完孩子回来,晚饭前准在楼下晒豆角干。”
赵科长点点头,叹了一声。
“可那举报信里,连你借吉普车的事都写了。”
“说你开出去两回,一次是‘人,一次是‘接人’,时间都对得上。”
霍瑾昱眉头立刻拧成疙瘩,眉心挤出三道深深的竖纹。
“能盯住我用车,还能掐准她出门的点?这人得有多闲,又得多有心?”
“赵科长,要是揪出这人,麻烦您一定给我个说法。”
“其实是有这么个人,给云斓寄过信,还约她见面,被我当场撞见,直接扭送派出所了。判了三个月,现在还在厂里。”
“八成是这事传出去,被人拿来当幌子瞎编。”
他抬眼直视赵科长,眼神平静,没半分闪躲。
“科长,咱部队也讲理,妇女同志也是人啊,流言蜚语杀起人来,比子弹还狠。”
他喉结上下一滚,停了半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