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得提醒霍团小心点,亲兄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谁知道谁身上藏着什么脾气?”
“可不是嘛!一家人,哪能差太多?爹娘养大我们兄妹几个,吃同一锅饭,穿同一件补丁衣裳,连喝的水都从同一口井里打上来。谁家日子过得宽裕些,谁家手头紧巴些,心里都有数,可面上谁也不说破。当媳妇儿就得这样。”
“别人睡了你得留着守夜,天没亮你就得爬起来忙活,扫院子、烧灶、煮粥、喂鸡、拾鸡蛋,样样不能落下。把男人哄得妥帖顺心,说话温声细气,做事利索麻利,他才舍不得朝你火。”
他回来晚了,灶上永远温着热汤。
他皱眉叹气,你递过去一碗刚剥好的核桃仁。他脚上泥巴未干,你已端来一盆热水。
姜云斓抿嘴一笑,没搭腔。
她垂着眼,手指捻了捻袖口一道针脚。
粮站门口排长队时,她拎着三斤白面走过。
供销社柜台前人挤人,她掏出一叠票子,点都不用数。
越是有钱,越得把腰弯低些。
见了村东头张婶,她主动叫一声“婶”。
碰上西边李叔赶牛车,她侧身让路,还扶了一把歪斜的草捆。
她不说自己有存款,不提存折上那串数字。
“这一锅刚出的,抢光喽!”
蒸笼掀开,白雾扑面,裹着麦香、豆沙甜香和一丝桂花气息。
她伸手抓起一块,烫得指尖一缩,又迅塞进嘴里,嚼得慢条斯理。
自从记起前世的事,她肚子里攒了不少门道。
蒸馒头加一小勺蜂蜜,表皮更亮更韧。
炖肉时放两片山楂,肥而不腻。
泡豆子用温水加少许碱面,出浆快、豆腐嫩滑。
腌咸菜的粗盐,按比例混进花椒、八角、小茴香。
“怀上了?”
她眼皮一跳,眼里冷光一闪。
这笔账,早晚得用血来划清,对吧?
她转身进了屋,反手闩上门栓。
从墙缝里抠出一枚铁钉,撬开墙皮下一块松动的砖。
砖下压着半张泛黄纸页,边角卷曲,墨迹褪色,但那个名字还清晰可辨。
她心里不痛快时,就去翻钱匣子。
一张张数毛票。
再拉开抽屉瞧瞧存折。又偷偷摸摸进空间瞅瞅那一根根金条。
最后把手搭在小腹上,轻轻按一按那软乎乎的鼓包。
匣子里毛票分五角、两角、一角码得整整齐齐,每十张用细线扎牢。
存折封皮磨损,内页字迹工整,余额一栏填得密密麻麻。
空间里金条并排躺着,沉甸甸压着深蓝色绒布。
小腹微隆,指尖按下去,能感觉到底下一阵细微的、缓慢的搏动。
她拎起水壶,灌满灵泉水,去浇那几棵新栽的果树。
前阵子光顾着跑买卖、盘账目,差点把树苗忘了。
谁知一掀布帘,满眼都是花。
粉白的小朵。花瓣薄,边缘带粉晕。花蕊金黄。花苞半开。绿叶油亮,叶尖悬着露珠。
光是想想以后挂满枝头的果子,就忍不住哼起小调。
调子不成章法,只是唇间溜出几个轻快音节,偶尔夹着两声短促的鼻音。
她天天喝这水,身子骨硬朗多了。
今早路过村口,狗子趴在门槛上打哈欠,她数了三回。
就是霍瑾昱这人,愣头青一个,哄半天也难见他笑一下。
不过除了这点,日子真算得上神仙过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