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一听是小学同学,心立马落地了,胸腔里那股沉闷劲儿散得干干净净。
“哦,小学啊?那没事儿!”
他干咳两声,耳朵尖微微红,喉结上下动了动,又低头摸了摸后颈。
“那个……咱再加个溏心蛋?”
姜云斓讲那话,本来就是怕他想歪。
看他眉头舒展开,就知道疙瘩解开了。
她不图大富大贵,不羡旁人风光。
只盼着柴米油盐里有热乎气,碗筷碰撞间有笑闹声。
这种误会,能少一个是一个。
“开饭咯。”
霍瑾昱把面碗往她手边一推。
姜云斓笑眯眯应了声,没急着吃。
反而凑近他,双手捧住他脸,“吧唧吧唧”亲了两口。
“霍同志,今天特别乖哦~”
霍瑾昱被亲得浑身一僵,耳根子烫得能煎蛋。
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碗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都短了一瞬。
“快、快吃面!”
他低头埋进碗里,嘴边忍不住翘起一点笑。
可一想到这一年多她嫌弃的眼神、冷淡的语气,那点笑意又慢慢沉了下去。
两人扒拉完面条。
霍瑾昱背起挎包去营区跑操,姜云斓转身系上围裙,继续捣鼓鸡蛋糕。
刘春华碗筷一放就麻溜过来帮忙,边擦手边迟疑。
“要是家属院没人搭理咱这买卖咋办?”
姜云斓一点儿不怵,笑嘻嘻晃了晃手里的打蛋器:
“你记住一句话,全世界的人分三类:比我有钱的、跟我一样穷的、比我还穷的。”
刘春华一愣:“啊?啥意思?”
姜云斓叹口气:“说白了,就我一个穷光蛋。”
王暖暖那儿能掏出一箱子金疙瘩,霍瑾昱那儿能摸出一张万元存单,
轮到她自己?
兜比洗脸盆还干净,风一吹都带响儿。
她翻遍所有衣兜,最多掏出三毛五分钱,还得省着买醋。
刘春华:“你说得对,没法反驳。”
她也不多问了,抄起鸡蛋就磕。
左手托稳蛋壳,右手拇指一顶,蛋壳裂开。
蛋液滑进碗里,无碎屑。
手腕轻转,蛋壳往边沿一磕,咔嚓一声,半片落进废料筐。
俩人刚搅开第一碗蛋液,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人声。
拖鞋啪嗒、布鞋沙沙、书包带甩在后背的闷响。
最前头那人嗓门洪亮,话音未落,人已挤到院门口。
抬头一看,院墙外已挤满脑袋。
男人戴草帽,下巴仰着,女人扎蓝头巾,一手拎篮,一手扶墙踮脚,几个孩子踩上墙根空木箱,扒着砖缝往里瞅。
姜云斓听了听,心稳了。
面糊倒进烤盘,滋啦作响。
热气裹甜香腾起,蛋香混蜂蜜焦糖味钻鼻、缠喉、沉胃。
香味绕家属院飘了一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