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娃站门口,家里香火就没断根儿!他们这么办,挑不出半点刺儿来。”
姜云斓一进门,立马把荠菜铺开挑拣。
掐去粗硬根须,捡出枯草碎石。
淘三遍水,揉搓至水清透见底,摊在竹匾上晾着。
蒲公英掐掉老梗,只留嫩叶花苞,洗净熬茶。
她专挑那口灵泉水煮。
顺手淘米下锅,灶膛塞柴点火。
刚擦完灶台抹布,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霍瑾昱跨了进来。
衣服全贴在身上,头一绺一绺往下淌水。
“咋淋成这样?”
“五公里扛弹药箱跑的。”
他嗓子有点哑。
“马上冲个凉。”
话音没落,他已拎起院角那只大铁桶,哗啦浇了自己一头一脸。
姜云斓转身炒白菜心,锅里滋啦一声响。
猪油渣焦香扑鼻,青菜迅变软。
她翻炒几下,撒盐,盛进白瓷盘里。
端着盘子往外走,正撞见霍瑾昱光着膀子从堂屋出来。
背心半湿不干地贴着肩背,梢还在滴水。
毛巾胡乱裹在头上,水珠顺着锁骨滑落。
“开饭啦!”
她扬声招呼。
想了想,又补一句。
“我现在肚里揣着小的,营养得跟上。要是能捞条鱼回来,那可真帮上大忙了。”
——改革开放才几年?
敢摆摊吆喝的人,十个里头不见得有一个。
小贩们多数还缩在巷子口,听见脚步声就赶紧收摊。
“嗯。”
他只应了个字。
喉结动了动,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指甲修剪得短而整齐,指节分明,虎口有薄茧。
他没看她眼睛,也没再说话,只是把裤兜里的手攥紧又松开。
心里早打定主意要躲着她走。
但孩子是他的,养娃这事,他认。
这些事他全记着,一个字都没忘。
“来尝尝我手艺!”
她笑着捧出搪瓷盆,里面堆着热腾腾白米饭,直接搁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