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昱说。
他放下灯,进灶屋掀锅盖查炭火,又添两块干柴。
姜云斓天天都要洗,大冬天也得拎桶热水擦身子。
这一年下来,他早练出来了。
打水不洒、烧火不呛、兑水前三试温度。
冷了加滚水,热了掺凉水,直到正好能下身。
等两人擦洗干净,钻进被窝。
他先躺下,她后钻进来,脚丫贴着他小腿肚,凉得他一缩。
随即放松,任她把冰凉的脚丫往他腿上蹭。
姜云斓才一拍脑门。
“对了!今儿霍洺荣领着王暖暖来讨债,话里话外试探我,八成就是他撺掇我出轨的。”
她翻身侧躺,手臂支着头,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霍瑾昱低低应了声:“嗯。”
他眼睛望着屋顶横梁,没动,也没眨眼。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手指在被面上无意识划了一道浅痕。
“你以后躲着他点……洺荣他……”
他顿住,想骂又张不开嘴。
可又怕姜云斓吃亏,最后还是把声音压得更低。
“小时候,其实我也挺爱说笑的。”
“那时候傻,分不清亲妈后妈,见洺荣有啥,我也想要。”
“上学得自己扛板凳、带口粮。我没板凳,就拖个破木头疙瘩坐,晃晃悠悠,屁股疼,腰也酸。”
“后妈却专门请木匠,给他打了个小方凳。”
“我也眼巴巴盼着,真坐上去,舒服多了。”
骨头不用再绷着,肩膀也能自然垂落。
他悄悄把屁股往中间挪了挪,只坐了半分钟。
“洺荣说‘送你啦’,我还真信了,乐得不行。”
他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没换完的乳牙。
转身就跑去院里找柴火,想烧水泡茶,算是谢礼。
跑得急,被门槛绊了一跤,膝盖蹭破了皮,也没顾上。
他扯了扯嘴角:“觉得他可仗义了。”
嘴角动了一下就停住,没真正笑出来。
眼神有点空,盯着自己搭在膝头的手,手指蜷着。
可回家就让爹拎起来,拿皮带抽了半宿。
皮带扣刮过胳膊,留下一道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