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腕微抬,筷子尖稳稳停在霍瑾昱嘴边。
锅包肉表面裹着琥珀色糖汁,在阳光下泛出细碎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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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瑾昱中午下班往家属院赶,两条腿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就惦记着给姜云斓煮碗糊汤肉面。
他左手拎着单位的半斤瘦肉,右手攥着两根青翠小葱。
再过一阵子天热了,这口热乎劲儿她准不爱碰。
他昨晚上特意问了厂医务室的老李。
老李说孕妇前三个月要避暑气。
可也得补足气血,面汤温热最养人。
他压根不信她真回头了。
这几天她殷勤又乖巧,不过是想让他松口气,好悄悄把私奔那事儿掀过去。
她端茶送水比从前勤快,说话也软声细气。
可当他推开院门,院子里空落落的。
他早料到会这样。
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闷得紧。
他就那么杵在院当中,站了好一会儿,鞋底差点把青砖磨出印儿来。
最后硬生生憋住,没转身往茅房那边走。
眉心一拧,脸色沉下来,转身直奔屋里翻找。
刚掀开堂屋门帘,一眼就瞧见桌角压着一张信纸。
信纸是淡蓝色的,边角微微翘起。
他顿住,手停在半空,迟迟没去拿。
怕得很,怕她又写些扎心的话……
可终究还是伸手抓了过来。
打开一看,脸上那副“天塌了”的苦相,唰地就没了。
“和刘嫂子上街挑果树苗去了,顺便逛逛小饭馆咋开,可能回来得晚点。你记得按时吃饭哈。”
霍瑾昱指尖轻轻蹭过“云斓留”三个字,眉头舒展。
他仔仔细细把信叠好,塞进裤兜最贴身的位置。
转身钻进厨房,给自己下面条。
青菜加细面,热汤一浇,呼噜噜三两口就扒拉进肚。
接着扛起铁锨就往外走。
铁锨柄是槐木的,磨得油亮光滑。
锹头边缘有一道浅浅的豁口,是他去年翻地时磕的。
院里那几块空地,他早就盘算好了种啥树。
活儿沉,他一个人全包圆了。
姜云斓那双手,白白嫩嫩像刚剥的葱白,挖两下铁锹就该冒血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