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条条交代清楚,说完又低头扒了半勺饭。
李营长是霍瑾昱铁杆兄弟。
俩人一起扛过枪、睡过坑道,交情厚得像老坛酸菜。
可从前她连霍瑾昱都嫌弃,又怎会搭理李营长?
人家上门,她连个笑脸都欠奉。
“行。”
霍瑾昱指节微微白,筷子被攥得紧紧的。
她……真是装的?
她的眼睛,好像头一回,真真正正落到了他身上。
可整整一年,她见他绕着走,看他一眼都像吃了苍蝇。
婚前协议签完当晚,她拎着行李箱站在玄关,头也不回地进了客房。
霍瑾昱眉头一拧,低头继续扒饭。
额角渗出细汗,也没抬手去擦。
加了灵泉水的饭菜,香得不像话,姜云斓回过神时,肚子已经鼓成小皮球。
米饭粒颗颗饱满,咬下去带着柔韧的弹牙感。
她不知不觉吃了三碗,喉头微胀,呼吸略沉。
开店这事,她现在更有底了。
昨夜睡前三次翻看账本,晨起又默算三遍启动资金。
脑补得那叫一个热闹。
铺子门口排长队,铜钱哗啦啦往钱匣子里掉。
她看见自己系着靛蓝围裙站在柜台后,麻利地收钱、找零、报菜名。
梦里啥都有,就是最爽。
碗底还剩小半勺饭。
泡在油亮亮的菜汤里,看着就馋人,可惜实在塞不下了。
霍瑾昱没吭声,伸手把她的碗端过去,低头吃得干干净净。
见他撂下筷子,姜云斓立马起身收拾碗筷。
她端起堆叠的碗盘转身走向厨房。
裙摆扫过桌腿,出窸窣声响。
可她真心烦洗碗。
黏糊糊的残渣、滑腻腻的油星子。
沾一手全是怪味儿,膈应得慌。
她最讨厌洗炒锅,黑黢黢的锅底刮下来一层焦渣。
混着陈年油垢,在水池里浮成一片浑浊的膜。
她一边擦桌子一边琢磨。
过日子哪能光靠嘴说?
这些细碎活儿,总得有人担着。
她盯着水痕慢慢晕开,想起母亲从前也是这样,围着围裙在灶台边忙到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