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琴一下子哑火,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老头子心里有杆秤,歪得厉害,全偏向前头那个媳妇生的儿子。
她咕哝着:“是他们先动的手!暖暖多乖一孩子,他俩不讲理,推搡暖暖不说,连我都照脸招呼……唉,当后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霍江眼皮一耷,眼神冷飕飕的。
“少瞎折腾,该干啥干啥去!”
他背起手,脊背微弓,忽然想起今早听人说,夫妻俩往医院跑了好几趟,心口猛地一跳。
莫非真有了?
他左手拎只鸡,右手提只鸭。
一路走一路跟人念叨。
“瑾昱这孩子实诚啊!拿命挣的钱,还惦记着给我这个糟老头子,两口子日子紧巴巴的,我还得给他们送点荤的补补。”
先把话铺开,以后老了靠谁养老?
还用问吗?
*
姜云斓正弯腰收拾小院。
她蹲在青砖缝边,用小铲子一点点抠出积年干泥,指甲缝里嵌进灰黑碎屑。
以前她根本不上心,院子撂着,脏乱差都随它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霍瑾昱把空地全翻出来,种满菜。
番茄苗绑得笔直,竹竿支得稳稳当当。
豆角藤顺着架子往上爬,整整齐齐。
菜地里连根杂草都难找。
她每天清晨扫一遍落叶,午后浇一遍水,傍晚再巡一圈藤蔓长势。
姜云斓悄悄从灵泉空间引出一滴水,混进浇菜的桶里,慢慢浇了一遍。
“云斓啊,在家不?”
院外响起一声熟悉的老调子。
“爸?”
她应了一声。
放下水瓢,擦擦手就迎出去。
“您来啦。”
她笑着喊。
眼睛顺手就瞄向他手里的鸡鸭。
心里立马打了个转。
这阵仗,怕不是为杨长琴讨说法来的?
要是真敢耍横,她直接掀桌子。
霍江没进院门,站在门槛外头,把那只收拾干净的鸡往前一递。
他咧嘴笑道:“你妈那人脑子拎不清,你别往心里搁。我压着她,不让她上门,你就放心。”
“她要钱?你甭搭理。咱们手脚利索,给十块钱图个心意,我替你们收着呢,一分不动。”
姜云斓接住鸡,顺势掂了掂分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爹啊!到底是亲生的,疼儿子不讲道理。哪像后娘,张嘴就说瑾昱断子绝孙,啧啧……也不知上辈子刨了她家祖坟没?”
霍江喉咙一紧,差点呛住。
这话太扎心了,怪不得老婆子挨顿狠的。
姜云斓转身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罐麦乳精。
铁皮罐身印着红蓝相间的商标,标签崭新未拆。
她晃了晃,听里头粉末簌簌作响,塞进霍江手里。
“瑾昱托我捎给您的,说今晚就送去。您来得巧,正好带上,回家冲一碗,暖胃又养神。”
霍江拎来的鸡鸭,可比这罐麦乳精贵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