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往姜云斓裤兜里一扫,盯住那处微微凸起的轮廓,计上心头。
“你家霍瑾昱每月只掏十块养老钱?不够你爹买烟喝酒的!得加到二十!一分都不能少!”
她早就盯上霍瑾昱那笔高工津贴了。
多实在的钱呐!
每月八十九块五毛整,粮票另算。
要是全流进自家,霍洺荣早就能甩掉夜班,蹲办公室喝热茶了。
她昨天还跟邻居念叨:“老霍现在值夜班,熬得眼窝青,人家高工在家写图纸,睡到日上三竿。”
顺便给暖暖补点营养,赶紧怀上,好给老霍家添个带把的。
姜云斓听愣了:“哦?原来每月还要交十块?”
她抬眼笑了一下,嘴角往上提了不到一厘米。
“王暖暖,你摸着良心说,一个能挑水能扛粮、四十不到就秃顶的壮劳力,该不该朝新婚小两口伸手要孝敬?”
她手往裤兜一按,指节压住布料,露出半截折皱的信封。
王暖暖脸色唰一下白透了。
跟她早上刚写的那张“借条”一模一样!
她指甲掐进掌心,嘴比脑子快。
“大哥大嫂才成家,锅碗瓢盆哪样不要钱?老人伸手要钱,那是添堵,不是疼人!”
她真不稀罕这十块。
“你俩凑一对儿,一个是榆木疙瘩,一个是黄鼠狼叼来的胆儿!合起伙来教坏暖暖!”
杨长琴跺着脚骂,鞋跟都快踩断了。
话音刚落就抬手抹了把汗,脖子上青筋跟着跳了两下。
这小媳妇说的话,压根没戳中她心里那根弦。
啥叫拖累孩子?
分明是借着她嫂子的光,想用话把她嘴堵上!
姜云斓眉毛一拧,抄起手边那把秃了毛的扫帚柄,照着杨长琴脸上就抡过去。
“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把你这张嘴缝起来!”
扫帚柄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风声擦过杨长琴耳畔,带起几根断。
杨长琴脸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立马跳脚大吼:“活得不耐烦了?敢动老子!”
她后退半步撞上水缸沿,手肘磕得生疼,却顾不上揉,只把茶缸往地上狠狠一顿。
门口早围了一圈人。
杨长琴觉得丢份儿,嗓门反而更高,情绪也更上头。
“那会儿冬天冷成啥样?家里就我陪嫁的一件旧棉袄!我看霍瑾昱瘦得像根豆芽菜,怕他冻出毛病,硬是把袄里棉花全掏出来,给他另缝了一件,一口奶一口饭拉扯大,结果呢?他倒好,娶个外头来的,反过来踩我?!”
今天不掏点实惠的,她绝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