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血尸群像是受到了召唤,变得更加狂躁。
苏晚棠看着那如同心脏般跳动的石碑,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窜入脑海。
错了,全都错了。
青蝶根本不是祭品,她只是一个“血引子”,一个唤醒这鬼东西的钥匙。
真正的祭品,是这座地宫里……所有的活人!
没时间犹豫了。
她强忍着背部和手掌的剧痛,飞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三枚沾染了她气息的铜钱,拇指一搓,往空中一抛。
“叮叮当当……”
三枚铜钱在空中翻滚,最终落在她前方的石板上,卦象已成。
大凶无生。
又是这个卦象。
苏晚棠的心沉到了谷底,但目光却死死锁定在卦象的细节上。
不对,在那一片死寂的凶兆之中,代表生机的那一爻,隐隐指向了……那条正在痛苦嘶吼的巨蛇。
她猛地抬头,视线穿透重重混乱,精准地落在了巨蛇那不断膨胀、裂开的腹部。
就在那里,在一片片被撑开的紫金色鳞片之下,隐约透出了一块尚未被那些惨白人手彻底污染的、拳头大小的金色流光。
那光芒纯粹而古老,与整条巨蛇身上狂暴污秽的气息格格不入。
“轰隆!”
巨蛇因身体的异变而痛苦不堪,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庞大的身躯开始无差别地疯狂撞击墓室,一根支撑穹顶的石柱应声断裂,无数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整个地宫都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再拖下去,所有人都得被活埋在这里!
“顾昭珩!”苏晚棠用尽全身力气大喊,指向那片微弱的金光,“那里!它腹部的那块金光,是龙魂的核心!毁掉它!”
被青蝶缠住的顾昭珩闻言,眼中厉色一闪。
他不再试图拔剑,而是左手猛地力,一掌拍在青蝶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将她震得口吐鲜血,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甚至来不及看结果,脚尖在摇晃的地面上重重一点,顶着不断掉落的巨石,整个人如苍鹰般拔地而起,竟强行踩着巨蛇那布满了恶心人手的背脊,向上急攀爬。
软剑在他手中挽出一个剑花,内力疯狂灌入,剑尖吞吐着一尺多长的森然剑芒,蓄势待。
巨蛇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竟舍弃了所有无差别的攻击,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颗巨大的头颅猛地一转,张开血盆大口,对准了正在它身上飞移动的顾昭珩。
它没有喷出毒雾,而是喷出了一团篮球大小、漆黑如墨的粘稠液体。
那液体在空中拉出长长的丝线,带着一股能将一切都消融的恐怖气息,试图将顾昭珩彻底覆盖。
顾昭珩身在半空,腰腹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团致命的液体。
黑液落在他脚下的石板上,“嗤”的一声,瞬间就将坚硬的青石腐蚀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冒着令人作呕的白烟。
好险!
苏晚棠在后方看得心惊肉跳,她正全神贯注地寻找着可以支援顾昭珩的机会,眼角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那座跳动石碑的背后。
那里的阴影,比地宫任何一处都要浓郁。
就在那片漆黑的阴影里,一个头戴青铜鬼面具的黑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手中握着一具小巧而精致的暗弩。
一支闪烁着幽绿冷光的弩箭,已经搭在了弦上,无声地对准了……正将全部心神都放在巨蛇身上、后背空门大开的顾昭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