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晚棠的心口,震得她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寒意。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的根源在这里。
“轰隆——!”
头顶传来巨石摩擦滚动的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大块大块的碎石和尘土如同下了一场褐色的暴雨,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
整座墓室的结构,正在走向不可逆转的彻底崩塌。
“走!”
顾昭珩的声音就在耳畔,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一把揽住苏晚棠的腰,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用自己的背脊硬生生抗下了一波碎石的冲击。
苏晚棠被他带得一个踉跄,视线从那卷黄帛上猛地抬起,扫向四周。
完了,这下完蛋了。
唯一的出口,那扇他们进来的暗门,已经被一块小山似的巨石堵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没剩下。
这下好了,瓮中捉鳖,连瓮都快碎了。
“别急。”苏晚棠反手抓住顾昭珩的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猛地闭上眼,将刚刚涌入脑海的那幅庞大的京城地脉阵法图与此刻墓室的结构飞重合。
一呼一吸之间,她感受到的不再是单纯的空气,而是……“气”的流动。
就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流,正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朝着一个方向疯狂涌去!
她豁然睁眼,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墓室中央那条早已干涸的护城河河床上。
不对,不是干涸。
“水位在降!”她脱口而出。
原本只是覆盖河床底部的一层浅水,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被抽走,露出底下湿滑黏腻的青石板。
有出口!就在河床下面!突然,数道尖锐的破空声。
“嗖!嗖!嗖!”
七八道黑影,如同没有骨头的壁虎,竟从穹顶一处不起眼的通风口倒挂着滑了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落地无声,目标明确得令人指——直指苏晚棠手中那卷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明黄色帛书。
赵王的人,第二波。
顾昭珩甚至连头都没回,抱着苏晚棠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长剑却已化作一道泼墨般的残影。
他脚下步伐变幻,快得只剩一串虚影,单手在身前结了个古怪的剑印。
“嗡——”
剑身出一声轻鸣。
下一秒,三道半月形的凛冽剑气呈品字形脱刃而出,精准地撕裂了空气,后先至。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黑衣死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喉咙处不约而同地爆开一朵血花,身体的惯性还带着他们向前冲了两步,才直挺挺地栽倒。
“噗通!噗通!”
三具尸体先后跌入正在迅退水的护城河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可诡异的一幕生了。
尸体沉入水中,没有浮起,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般,猛地向下一拽!
紧接着,在那浑浊的水面之下,一只,两只,十只,上百只……数不清的、苍白浮肿的手臂,如同从地狱深渊伸出的枯枝,从河床的淤泥里钻了出来!
它们疯狂地撕扯着那三具尸体,在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中,硬生生将其拖入了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