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粘稠的黑液在接触到铜钱的瞬间,出了“滋啦——”一声刺耳的尖啸,猛地沸腾起来,化作一股股腥臭的浓烟冲天而起。
有用!
苏晚棠心中一喜,手上动作不停,又是两声清脆的弹响,剩下两枚铜钱分别嵌入了石棺两侧的另外两道缝隙,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之势。
“轰!”
整个石棺剧烈一震,棺内的黑液仿佛被彻底点燃,瞬间全部化作冲天的黑烟。
那股强大的磁引之力也在这一刻骤然消失。
失去了统一的牵引,数千尊正在移动的陶俑瞬间变成了没头苍蝇,巨大的惯性让它们轰隆隆地撞在一起,碎裂声、倒塌声不绝于耳,整个偏殿乱成了一锅粥。
烟雾散去,黑棺之内,已是空空如也。
然而,还不等苏晚棠松一口气,一只覆盖着斑驳锈蚀铁甲、指缝间还挂着黑色粘液的手掌,猛地从棺材里伸了出来,死死扣住了棺材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披着破烂铁甲的高大身影,缓缓从空无一物的黑棺中坐起。
它的头被一个全封闭的狰狞头盔罩着,只在眼缝的位置,透出两点幽绿色的、不似活人的鬼火。
阴兵统领!
“吼——!”
一声不似人声、浑浊如烂泥搅动的咆哮从铁盔下炸开。
它那只铁甲手臂猛地一挥,手中凭空出现一柄比人还高的长戈,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横扫而出!
“咔嚓!轰隆!”
挡在它面前的十几尊陶俑瞬间被拦腰拍碎,化作漫天碎块。
顾昭珩见状,眼神一凛,侧身一步,将苏晚棠完全护在了身后。
他左臂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因这剧烈动作再次崩裂,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臂滴落,渗入地面古老砖石的凹槽里。
苏晚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顾昭珩的血滴落在地砖上,并没有像普通液体那样散开,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那阴兵统领脚下的方向,汇成一道极细的血线。
是“龙魂禁咒”!
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鬼魂,而是被这皇陵地下的禁咒残余能量驱动的傀儡!
靠的就是地脉中的磁场和闯入者的生气。
“喂,面瘫王爷,”苏晚棠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惯有的毒舌,“别拿你的宝贝软剑去砍那身破铜烂铁,你当是劈柴呢?看它的脚踝!甲片连接处,那里是唯一的活扣,也是整个磁场循环的命门!”
顾昭珩闻言,没有丝毫迟疑。
他脚尖在地上的一块陶俑碎片上猛地一点,整个人如一只黑色的猎鹰般腾空而起,身形在空中不可思议地一折,手中软剑挽出一道凄美的剑花,如毒蛇吐信,直刺阴兵统领那看似毫无破绽的脚踝连接处。
“铿!”
一声脆响,剑尖精准地刺入了甲片的缝隙。
那阴兵统领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两点幽绿的鬼火剧烈闪烁,随即轰然跪倒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赢了?
可就在那阴兵统领倒地的最后一刹那,它那只脱手飞出的沉重长戈,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在半空中诡异地回旋了一圈,戈刃调转方向,悄无声息地,直指站在原地、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晚棠的心口。
那致命的锋芒在昏暗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快得令人窒息。
然而,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夺命一击,苏晚棠却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