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腐肉碎块混合着墨绿色的粘液四散溅射,整座地宫下起了一场令人作呕的“血肉之雨”。
“噗——”
心神与蛊王相连的赵诚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瞬间萎靡下去。
他怨毒地瞪了苏晚棠一眼,但他没有丝毫恋战,踉跄着扑到祭坛后方,在一块不起眼的白骨上用力一按。
“轰隆隆……”
石壁裂开一道暗门。
赵诚毫不犹豫地滚了进去,在血雾与碎肉的掩护下,身影迅消失。
混乱之中,一枚暗黄色的腰牌从他腰间滑落,被一块飞溅的碎骨撞击了一下,悄无声息地掉落在祭坛的角落里,牌面上用古篆刻着一个“坤”字。
苏晚棠一把拽住顾昭珩两人狼狈地躲到一根石柱后,避开了这波精神污染和物理攻击双重暴击的“天降大肉”。
“我收回之前的话,”苏晚棠抹了一把脸上不知是谁的粘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家伙不是想腌咸菜,他是想把自己变成咸菜。”
随着蛊王的彻底崩解,地宫的结构也开始变得不稳定,头顶不断有碎石落下。
两人不敢久留,顺着一处因震动而裂开的石壁缝隙,手脚并用地爬回了地面。
祠堂已经彻底塌了,夜风吹散了地下的腥臭,带来了泥土的芬芳。
苏晚棠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化粪池里捞出来一样。
两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远处就传来一阵连滚带爬的脚步声,伴随着惊恐的呼喊。
“王爷!定王殿下!出大事了!”
一个身穿守陵仆役服饰的老头,跑得鞋都掉了一只,连滚带爬地冲到顾昭珩的马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小人是西边皇陵的守陵仆役李七!王爷,皇陵……皇陵里闹鬼了!昨夜子时,突然冒出来大批的铁甲阴兵,见人就砍,已经……已经把外围的巡逻营地给冲散了!这是我们校尉拼死送出来的求援信!”
老头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封被血浸透的信件,高高举过头顶。
铁甲阴兵?
苏晚棠和顾昭珩对视一眼,立刻想到了地宫里那些镜子守尸鬼。
赵王这孙子,动作还真快。
苏晚棠上前一步,从李七手中接过那封黏糊糊的信。
就在指尖触碰到对方粗糙掌心的那一刹那,她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因果气息顺着皮肤接触的瞬间,涌入了她的识海。
她的“因果之眼”甚至不用刻意催动,就在那老仆的指缝间,清晰地看到了一丝尚未干透的、属于地宫血池特有的暗红色血土。
这味道,这颜色,化成灰她都认得。
这家伙,去过那个血池祭坛!
顾昭珩见她神色有异,但以为她只是洁癖作,便沉声对李七道:“本王知道了,你且带路,本王即刻……”
“等等。”
苏晚棠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打断了顾昭珩的话。
她捏着那封信,目光从李七那张布满惊恐的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顾昭珩,这皇陵,咱们现在还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