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别动”吼得声嘶力竭,直接把顾昭珩伸向尸体的手给定在了半空。
苏晚棠根本来不及解释,刚从幻境挣脱的身体还带着失重后的虚浮感,但她没空理会脑仁里那仿佛被搅拌机搅过的剧痛,左手化掌为刀,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狠狠劈向身侧那盏早已熄灭的白骨烛台。
“给我逆!”
掌风凌厉,并没有击碎骨架,而是带起了一阵诡异的气流旋涡。
原本早已冷却凝固的烛油竟然违背物理常识地沸腾起来,黑色的火苗“呼”地一声凭空窜起,但这火不往上烧,反而像一条嗅到了腥味的毒蛇,顺着空气中那条看不见的因果线,闪电般倒流回去。
“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刺破了死寂。
角落里的烛火女巫像是被无形的烈火当头浇下,身上那件破烂的黑袍瞬间腾起幽绿的鬼火。
这是神识反噬,她在幻境里给苏晚棠挖的坑,此刻全变成了埋她自己的土。
“王爷,放我下来,除非你想抱着个残废回京。”苏晚棠感觉到了顾昭珩手臂肌肉的僵硬,这男人大概是把刚才的幻境当真了,抱得她肋骨生疼。
顾昭珩低头,那双素来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还未平息的惊涛骇浪,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极其克制地松开手,让她双脚落地,顺手还扶了一把她有些软的腰肢。
脚底刚沾地,苏晚棠就像个上了条的陀螺转了起来。
“别管那个死人身上的炮仗了,那是诱饵!听我指挥!”她一边喊,一边从袖中摸出一把铜钱,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把祠堂里那七盏没灭的长明灯全撤下来!按北斗七星的逆位摆!天枢对地煞,摇光指鬼门!快!”
暗卫们虽不明所以,但这几日的出生入死让他们对苏晚棠的话形成了条件反射般的服从。
身形如电,几个起落间,七盏昏黄的油灯已被重新落位。
苏晚棠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刚才在幻境里咬破还没愈合的中指再次挤出鲜血。
十指连心,这酸爽简直了。
她在心里暗骂一声,指尖却在虚空中飞游走,鲜血凝而不散,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繁复晦涩的符文。
“镇蛊七星,封!”
随着最后一道血痕落下,原本还在村民体内蠢蠢欲动、准备随着女巫操控自爆的蛊虫,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偃旗息鼓。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被强行从村民们的七窍中逼出,顺着那逆位的七星灯阵,被死死压入了祠堂地底深处。
大地出沉闷的隆隆声,那是地脉吞噬邪祟的消化音。
直到这时,苏晚棠才长出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墙角。
那烛火女巫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金色的瞳术余威像钉子一样将她死死钉在墙上。
她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度干瘪风干,就像是一颗被抽干水分的老枣。
“咳……咳咳……”女巫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早已没了求生的光,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讥讽。
她贪婪地盯着顾昭珩手里那卷染血的草图,嘴角扯出一个恐怖的弧度,“苏家丫头……你们以为……这就在救太子?”
苏晚棠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