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
他厉喝一声,想要伸手去拉,却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烛火女巫站在原地,枯树皮一样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手里那个白骨烛台上的幽蓝火苗猛然暴涨,像是在等待一场即将到来的献祭。
该死!
顾昭珩咬紧牙关,左臂上的黑线已经蔓延到了手肘,那是毒素即将攻心的征兆。
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如果不把她叫醒,这丫头的神识就会被永远困在那个该死的幻境里,变成这老妖婆的一盏人油灯。
他猛地跨前一步,全然不顾经脉逆流的剧痛,右手重重抵在苏晚棠的后心处。
“给我醒过来!”
大昭皇室独有的霸道内力,不带丝毫保留,如江河倒灌般冲进苏晚棠体内。
这不仅仅是内力,更是他在燃烧自己的本源真气。
幻境里。
苏晚棠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忽然感觉背心处传来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并不灼热,反而温润厚重,带着一种让她莫名心安的熟悉感。
就像是……就像是那晚在马车里,某人偷偷塞给她的一块还带着体温的桂花糕。
甜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面前的“父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棠儿!你在犹豫什么!”苏远山的手指死死掐进她的肉里,那股冰冷的触感愈刺骨,“仇人就在眼前!只要杀了他,我们全家就能安息!杀了他!!”
他一边嘶吼,一边往苏晚棠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刻满红色纹路的“卦纹符”,上面的笔迹确实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飞白体。
“贴上去!贴在他颈后死穴!快!”
苏晚棠看着那枚符咒,眼神空洞。
在幻境的逻辑里,这是一道复仇的符咒;但在现实的映射下,她的右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探入袖中,摸出了那根平时用来救人、此刻却足以杀人的金针。
“杀了他……”
苏晚棠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身体在本能驱使下猛地转身。
现实中,顾昭珩正全神贯注地输送内力,根本没有设防。
苏晚棠的手如闪电般抬起,那枚闪着寒光的金针,精准无误地刺向顾昭珩颈侧的死穴——那是人体最脆弱,也是最致命的地方。
“嘎嘎嘎……”烛火女巫出了刺耳的干笑声,仿佛已经看到了定王血溅当场的画面。
就在金针的针尖即将刺破皮肤的刹那,苏晚棠那原本死寂的识海深处,那道代表着卦门传承的金痕突然剧烈震颤了一下。
不对。
这触感不对。
幻境里的父亲,手是冷的,心是冷的,连递过来的符咒都透着一股阴森的死气。
但这股正在源源不断涌入她身体,甚至不惜为了护住她心脉而变得有些狂暴的内力,却是滚烫的。
那是一种哪怕自己身处地狱,也要把她托举起来的温度。
更重要的是,这股内力里夹杂着那若有似无的桂花糕香气,与这满世界的腐臭和焦糊味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想用一块冒牌的符咒,换掉那个会给她买点心的面瘫?
苏晚棠的手腕在半空中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
那种深入骨髓的本能,正在与大脑中被植入的杀戮指令进行着殊死搏斗。
针尖并没有停下,惯性带着它继续向前。
“嘶……”
顾昭珩闷哼一声。
并不是因为毒,而是颈侧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