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心里咯噔一下。
能让这些见惯了生死的亲卫变脸,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刻钟后。
即使是自诩见多识广的苏晚棠,看着刚挖出来的那个土坑,胃里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坑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身形健壮,一看就是练家子,但最恐怖的是,他们的脸上都没有皮。
那是一种极其精细的剥皮手法,从际线到下巴,整张面皮被完整地取下,露出的红白肌肉纹理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狰狞可怖。
“这赵诚……是想用人皮做镜面。”苏晚棠强忍着恶心,蹲下身检查了一具尸体的手指,上面有着长期握刀留下的厚茧,“这些不是普通村民,是死士。用充满煞气的死士面皮做镜子,再配合宫里的风水局……”
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那张沾了血的残图。
刚才一片混乱没来得及细看,此刻借着火光,她现随着地图表面血迹的干涸,背面竟然浮现出几行淡红色的小字。
那是用特殊药水写的。
“癸酉年,辛酉月,甲子日……”
苏晚棠念着念着,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昭珩,眼神古怪:“如果不算错的话,这是当今太子的生辰八字吧?”
顾昭珩看着那一串熟悉的干支,眸色沉得像一潭死水,微微颔。
“呵,有意思。”苏晚棠冷笑一声,把地图往顾昭珩怀里一拍,“你们皇室这兄弟情谊,真是比这坑里的蛊虫还要烂透了。把亲哥的生辰八字印在造反地图背面,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想弄死谁,还是怕这诅咒不够精准?”
这分明就是要把太子做成那个最大的“阵眼”。
就在这时,一直在废墟角落里翻找的暗卫突然快步走来,手里捏着一封边缘已经烧焦的信笺。
“王爷,这信是从赵诚尸体原本站立的位置下挖出来的,用油纸包着,没烧毁。”
顾昭珩接过信,只扫了一眼,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那信纸并非普通宣纸,而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使用的“洒金云龙笺”。
而落款处的那个印章,虽然残缺不全,却依稀能辨认出一个“恭”字。
那是早年间因为犯错被赶出京城,一直被视为边缘透明人的恭亲王。
但真正让苏晚棠感到头皮麻的,是顾昭珩递过来的信上那两行字:
【魅术非困,乃是自缚。
太子愿为蛊皿,以身饲王,待帝星陨落,新朝当立……】
苏晚棠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什么“鬼缠”,什么被控制。
搞了半天,太子根本不是受害者。
他是自愿的。
他不仅知情,甚至主动把自己当成了容器,在供奉那个传说中的“蛊王”!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蓄谋已久的献祭仪式,而所有的灵异案件,不过是为了掩盖这场疯狂赌局的烟雾弹。
“你们这家子人,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苏晚棠只觉得荒谬,刚想再吐槽两句,鼻尖忽然嗅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甜香。
那香味不属于松油,也不属于尸臭,更像是某种过熟糜烂的花果香气,混杂在焦糊的空气中,显得格格不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香味的来源,一阵毫无征兆的眩晕感猛地击穿了她的识海。
这感觉……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