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珩原本冷硬的脸瞬间布满寒霜,手中重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这就是你的买命钱?”苏晚棠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盯着面色惨白的李老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李村长,你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地府去了。拿冤孽买命,这生意你做得起,阎王爷未必敢收。”
李老三瘫软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位,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顾昭珩根本懒得看李老三一眼,锐利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定了最后方那个盖着黑布的简陋担架。
那个担架一直被两个壮汉护在中间,看似不起眼,但那上面透出的阴冷气息,隔着三丈远都能让人汗毛倒竖。
话音未落,顾昭珩手腕一抖,一道凛冽的剑气横扫而出。
“刺啦——!”
黑布瞬间粉碎,化作漫天蝴蝶。
担架上那个原本还在装死的白袍人,此时不得不狼狈地滚落下来。
他那只断手还没来得及包扎,鲜血滴答了一路,怀里却死死攥着一卷羊皮纸,另一只手还在往嘴里塞着什么黑乎乎的药丸,显然是想靠邪术强行续命。
“哟,这不是刚才那个要在地底下跟我同归于尽的大师吗?”苏晚棠抱臂而立,目光落在他怀里那卷羊皮纸上,视力极好的她一眼就瞥见了上面朱砂绘制的诡异线条。
那是宫廷布局图,上面用血色标注了几个方位,若是连起来看,赫然是一个巨大的“五鬼运财局”变种——用来窃取国运的“窃龙阵”。
“把这东西当宝贝抱着,赵王是穷疯了吗?”苏晚棠走近两步,指着那图纸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嘲讽模式,“乾位缺角,坤位虚浮,想用这种三流阵法迷惑太子心智?你也不怕阵法反噬,把赵王府那点祖坟冒的青烟都给抽干了?”
白袍人原本就因为重伤和反噬处于崩溃边缘,此刻听到苏晚棠这番话,如同被雷劈中。
这可是他呕心沥血十几年的杰作,怎么在这个黄毛丫头嘴里成了一文不值的垃圾?
尤其是苏晚棠此刻逆着光,怀里抱着那个写着“苏门”的魂罐,身后是顾昭珩那尊杀神,这画面在他模糊的视线里,竟与二十年前那个将他逐出师门的苏家家主重叠了。
“你……你是鬼……你是苏家的鬼……”白袍人瞳孔涣散,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嘶哑着嗓子尖叫起来,“别找我!是赵王!是他在京西慈云寺地宫设的祭坛!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他!别找我!”
京西慈云寺。
顾昭珩与苏晚棠对视一眼,这个坐标,终于吐出来了。
“把他绑了。”顾昭珩冷冷下令,从怀中摸出一枚响箭,甩手射向高空。
尖锐的哨音划破长空,一朵血色的烟花在荒村上空炸开。
不出片刻,早已埋伏在村外的定王府亲卫如潮水般涌入,原本还想反抗的几个村民瞬间被按倒在地。
眼见大势已去,瘫在地上的李老三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既然都不让我活,那就都别活!”
他猛地从袖口掏出一枚不知是什么骨头磨制的哨子,塞进嘴里拼命吹响。
但这哨子并没有出声音,只是一阵极其刺耳的声波震得人耳膜生疼。
下一秒,大地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咚、咚、咚。”
那声音不像是脚步,更像是重锤砸地,正从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向这边极逼近。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得令人窒息的药水味和野兽般的低吼。
苏晚棠脸色微变:“这疯狗居然还养了私兵?”
“不是人。”顾昭珩握紧重剑,将苏晚棠挡在身后,目光凝重地盯着幽暗的树林,“这动静,是药人。”